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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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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3章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第1/2页)

    林砚那句“雪却输梅一段香”一出口,苏家前厅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

    没人说话,没人鼓掌,甚至没人挪动身子。

    连廊外的风声都像被冻住了。

    一个书生的酒杯从指间滑下来,当啷一声摔在青砖上,酒液泼了一地。

    他像没听见,只张着嘴,直直地盯着林砚。

    旁边一个年长的秀才慢慢站起来,嘴里反复念着,“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他念到第三遍时,声音已经发颤,像被什么东西按住了喉咙。

    还有一个穿蓝衫的读书人,手中的折扇“啪”地掉在案上。

    他忘了去捡,只喃喃道:“这哪是写雪,这分明是写人。”

    苏若晚此刻还站在那扇雕花窗外,听的真切。

    团扇已经掉在地上,彩屏弯腰捡了两回都没捡起来,因为她的手也在抖。

    苏若晚一手扶住窗框,一手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袖口。

    她见过许多读书人作诗,也听过许多所谓才子的吟雪。

    可从来没有一首诗像这样,乍一听只是写雪。

    再一听,却像是在写一个不肯被寒冬困住的人。

    她忽然觉得脸上发烫,胸口也热起来。

    彩屏终于捡起团扇,小声说:“小姐,林公子这诗……像是把雪写活了。”

    苏若晚没说话,只轻轻“嗯”了一声,眼睛片刻不离厅中那个青灰长衫的少年。

    程学政在上首坐了好一会,才慢慢站起身。

    他绕过案几,走到林砚面前。

    众人自动让开一条道。

    程学政上下端详林砚,像在看一块刚从粗石里剥出来的玉。

    他沉吟道:“你再说一遍。”

    林砚躬身,“学生林砚。”

    程学政追问,“我不是问你名字,我是让你把诗再念一遍。”

    林砚微微一怔,至于吗?有点夸张了吧?

    随即他又吟了一遍。

    程学政听完,重重吐出一口气,转头对满堂宾客道:“老夫为学多年,评诗无数,写雪的诗,有人写形,有人写势,有人写寒,有人写洁,唯独此子,用梅和雪喻人。”

    “梅雪争春,梅雪各异,这四句,看似轻巧,实则字字有骨。

    “今夜第一,林砚。”

    他说完,亲自取过案上那方徽墨,塞进林砚手里。

    林砚双手接过,又躬身一礼,“学生谢大人赐墨。”

    满堂这才像解了冻一般,轰然喝起彩来。

    孙秀才第一个拨开人群,走到林砚面前,深施一礼,“林砚,老夫先前偏听偏信,几乎误了良才,我孙景明,愿为你县试作保。”

    他说得郑重,腰弯得极低。

    林砚忙扶住他,“孙先生言重了。”

    郭秀才也挤过来,脸上还带着几分尴尬,却还是举起酒杯,道:“我郭怀安,也愿作保,先前多有得罪,这杯酒,算我赔罪。”

    他说完,仰头一饮而尽,然后将杯底亮给众人看。

    苏秀才坐在上首,抚掌大笑,“你们两个老货,总算是明白了。”

    他又看向林砚,道:“林砚,你缺的三位保人,今日可算齐了。”

    林砚向三位秀才一一行礼。

    “够了,多谢三位先生,小子不胜感激。”

    几个年轻书生也围上来,这个说“林兄大才,日后县试还望多多照拂”,那个说“今日听君一诗,胜读十年书”。

    还有人拉着他的袖子,当场要与他结个文社。

    林砚一一回礼,既不得意,也不推拒,分寸拿捏得极好。

    程学政坐回上首,看着这一幕,眼中欣赏愈浓。

    他是农家子出身,年轻时也曾被人轻视。

    如今见林砚在一众锦衣书生间从容应对,心里像看见了当年的自己,又觉得此子比当年的自己更强。

    “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程学政招手让林砚上前,温声道:“你家中有几口人,日子可还过得去?”

    林砚回道:“家里五口人,父母务农,大哥种地,二哥打猎,日子清苦,但还过得去。”

    程学政点点头,“清苦之家,能供出你这样的人才,不容易。”

    林砚没有任何羞耻于口,“父亲身体不好,母亲给人缝补浆洗,学生读书,全靠家里点点供着。”

    程学政点头,良久,对苏秀才道:“这孩子,我越看越喜欢,他日若真中了,我亲笔给他写荐书。”

    苏秀才笑道:“那便先谢过大人了。”

    此刻。

    吴政泽坐在角落里,手里攥着酒盅,指甲几乎嵌进杯壁。

    他脸上还勉强挂着笑,可那笑像糊在墙上的旧纸,风一吹就要掉下来。

    他听着满堂的夸赞,看着林砚被众人围着,心里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咬。

    他想起自己那三首诗,想起程学政那句“徒有其表”,胸口的恨意几乎要顶破喉咙。

    在这里,他不敢发作,只把酒一杯一杯往嘴里倒。

    一个随从悄悄提醒,“少爷,少喝点。”

    吴政泽横了他一眼:“滚。”

    散席时已是深夜。

    宾客三三两两往外走,苏秀才和程学政还在堂中说话。

    林砚出了大门,夜风一吹,酒气散了大半。

    他整了整衣襟,刚要走,身后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吴政泽从门里追出来,脸色涨红,脚步发飘,酒劲和恨意混在一起,让他整个人像一根被烧红的铁条。

    他命下人拦住林砚,冷冷道:“林砚,站住。”

    林砚停下,看他一眼,“有事?”

    吴政泽怒哼道:“林砚,你今晚是出了风头,可你要知道,县试不是靠一首诗就能过的。”

    林砚平静回道:“我从没说过靠一首诗。”

    吴政泽嗤笑,“你这样的泥腿子,我见多了,仗着几句歪诗骗得几个老秀才叫好,就以为自己能一步登天!”

    “我告诉你,县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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