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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9章 鼎出泾渭,奸计暗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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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9章 鼎出泾渭,奸计暗藏 (第2/2页)

姑娘家,好歹长大后就简单了。"

    他话锋一转,神色坚决起来:

    "假子就不一样了。他们可是有资格碰我基业的,可不能让他们妨碍到大王……无论哪一方面。"

    "嗯。"嬴政难得地点了点头,神色竟有几分满意,"卿之所言甚得寡人之心。寡人其实更相信死人最简单,但在死人不能完美实施的情况下……卿的规划,也不失为一种合理的选择。"

    韩沥不说话了,只躬身行了一礼。

    他心里明镜似的——嬴政对那两个孽子的容忍,完全是因为不想赵姬疯癫。

    可这位年轻的秦王,从头到尾,都没放下过那满腔杀意。

    现在,只是把刀,暂时又插回了鞘里。

    "那,关于卿要替寡人传达的消息呢?"嬴政又把话头拉了回来。

    "这需要时间,而且想必一定会闹一阵子。"韩沥没打马虎眼,"只能说……美食,玩具,陪伴和照顾管够。但直到她回甘泉宫前为止,一旦她回甘泉宫后,如果太后不能释怀,还是要靠大王了。"

    "她可没必要这么快回去!"

    嬴政这话接得又急又硬,像是生怕这个烫手山芋又被塞回自己怀里。

    韩沥却直接点破了:

    "大王。如果您最忌惮的目标下台了,让太后回甘泉宫的呼声会越高,您也无法抗拒的。"

    "寡人为何不得抗拒啊?"嬴政敛了容,反问。

    "因为您毕竟是要承先王之志,承上启下之君,脸面不能有半点损毁。"韩沥解释得极认真,"而孝道,是任何有志天下的君王不可忽视,也必不可少的一张脸面。"

    嬴政的脸,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

    那股子无可奈何,像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

    他张了张嘴,声音低得像蚊呐:

    "你有什么办法?"

    这是在问计了。

    问韩沥,怎么让他们母子面子上好看,别那么僵。

    韩沥想了想,先抛出一个:

    "芈夫人还未出世的公子——"

    "你觉得华阳太后会同意吗?"嬴政一个眼刀就飞了过来。

    韩沥语塞了。

    他的意思,是等芈夫人生下第一个孩子,就常让赵姬看看。看在孙子的面上,赵姬总不至于还那么僵。

    可嬴政比他更清楚——华阳太后,绝不可能同意。

    那个老妇人,把芈华肚子里的孩子看得比眼珠子还重,哪肯让赵姬这个"失势的淫后"沾上半分?

    "那就请大王,在妫夫人和以后新的夫人身上努力吧!"

    韩沥这是真没辙了,只能把话往软了说。

    "哼……"嬴政从鼻子里喷出一声,没再说话。

    两人又僵住了。

    过了半晌,到底还是嬴政先开了口,把话题岔到了别处:

    "最近你处理了一次赵人针对太后的挟持,太后知道吗?"

    "毕竟没出事,这不必让她知道。"韩沥躬身回应。

    "你觉得,是谁在国内配合赵人这么做?"嬴政的眼里,射出两道精光。

    "理论上看,谁得利,谁是主谋。"韩沥做不了准确判断,只能这么回,"但很有可能是,有人希望大王这么想。"

    "接下来要有类似的事情,你兜得住吗?"嬴政问得认真。

    "能。"韩沥不否认,"但做不了太漂亮。"

    "实在不行,你把白芊红给叫到鄠县来!"嬴政有点鄙夷地一挥手,"让她活着,就是为寡人服务的,现在就是用人之时!反正嫪毐以及很多认识她的人已死,出来露露面,也算是个投名状。"

    "是。如果形势一旦不对,臣就立刻叫她来。"韩沥承诺道。

    嬴政点点头,算是把这事揭了过去。

    然后,他就冷不丁地,突然问了一句让韩沥心里"咯噔"一下的话:

    "卿对苍龙七宿,现在了解多少了?"

    韩沥愣了半拍。

    但他很快就稳住了,躬身,仰头看着嬴政,答得滴水不漏:

    "直到现在为止,七个盒子,七个继承人,别的没了。"

    "其他的……卿就一点不了解?"嬴政表现得颇为失望。

    "它对臣没用,臣为何要了解呢?"韩沥一脸无语。

    "此为大秦国事,卿还是要……了解一点的。"嬴政语重心长起来,"搜罗一下相关古籍,就当是为了寡人吧。"

    "遵命。大王有所愿,臣必当竭尽全力。"韩沥躬身应诺。

    可紧接着,他就露出个颇为头疼的表情,问:

    "但……这还请大王给个调查方向,看看臣需要查什么,好找个范围看看。"

    "啊!你看寡人这记性。"

    嬴政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随即就把那段轶事,一字一句地讲了出来:

    "据闻,殷商末年,周文王引东方'角、亢、氐、房、心、尾、箕'七星宿阵,七龙聚集,封印神女之神,于上古神器九州鼎之中。"

    "噢。"

    韩沥一边像接受新知识一样,表现得恍然大悟,一边洗耳恭听。

    "相传,秦国密宝黑龙卷轴,可解封九州鼎。"嬴政说得又神秘又上心,"解封之后,便可启动苍龙七宿,得神兵之力,来一统天下。"

    "那个九州鼎,"韩沥像个好学的学生一样追问,"是不是先武王当年举鼎,而砸中脚趾而死的九鼎?"

    "非为一物。"嬴政耐心解答,"或者说,九州鼎更像是九鼎中的母鼎。庄襄王时期,迁走东周公后,九鼎就已经为秦所得,似乎九州鼎也一样归秦。"

    他说到这儿,脸上浮起一层憾色:

    "但寡人现在能告诉你,搜遍寡人的秦宫,你都找不到九鼎这九个物件,更别说九州鼎了。"

    韩沥露出不解之色。

    "九鼎,基本上沉于秦国周边,甚至秦楚边界的泗水彭城周围,都沉有一只,用于镇压秦国的气运。"嬴政解释道,"至于代表秦国的雍州鼎,也是置于渭水还是泾水某段。九州鼎,可能也是如此——宫中任何资料,都已不见踪影。"

    "真真是太可惜了!"韩沥露出一副特别遗憾的神色。

    可心里,那根警铃已经"哐哐"地敲起来了。

    ——《天行九歌之驭鼎九州》。

    韩沥太清楚这个故事了。

    九州鼎,泾渭河段出土,郑国挖渠得鼎,焰灵姬夺鼎,吕不韦陷害郑国,韩非入秦救友……一桩桩,一件件,全是那条时间线上的旧事。

    而现在,嬴政把这话头抛出来,绝不是因为他突然对苍龙七宿起了考古兴趣。

    这是——这是嬴政用来打倒吕不韦的一个奸计。

    果然,就听嬴政颇为欣喜地继续道:

    "寡人近日得月神卜一卦,得泾渭河段附近,最近一段日子,可能会有神物出。按照地理方位和宫中映像来算,如果不是雍州鼎,就有可能就是那只母鼎,九州鼎。"

    "哪只鼎能再度出土都好。"嬴政颇为期望地说,"若是雍州鼎出土,则寡人可置于秦宫中;若是九州鼎出世……"

    他看向韩沥,认真道:

    "那苍龙七宿的秘密,也总算能解开一点了。"

    "臣会让郑国注意一下附近土况的。"韩沥承诺道。

    "嗯……"嬴政赞同地点头,"有劳卿家了。"

    "那臣预计,是先回去鄠县汇报消息。"韩沥做出自己的计划,"然后回泾阳,督促郑国查看周围土况,以期待为大王发现神物。"

    "就是——"他忽然话锋一转,试探着问,"要不要臣最近和昌平君他们……见见面呢?"

    嬴政听闻此言,沉思起来。

    "毕竟……"韩沥斟酌着措辞,"作为在秦国待了很久的他们,可能对地脉和地理方位……会更熟悉一点。"

    嬴政的眉头,上扬,又下落;上扬,又下落。反复了几下,忽然冷不丁地问:

    "听闻卿上月给昌平君送了两件乐器,好像都不是本土乐器,是吧?"

    "是的。"韩沥承认,"都是极西之地的乐器,而且暂时也只有臣会做形制,会弹奏乐曲。"

    "那卿也做事太冒失了!"嬴政登时摆出一副怒容,"阿华都在找寡人抱怨,说不知道韩沥送来两件什么鬼东西——能弹,能拉,但不知道该怎么弹,怎么拉的乐器。"

    "你就没送过谱子吗?"嬴政斥道。

    "这……臣是听闻楚地楚风花团锦簇,乐器、诗词、雕塑,无一不有。"韩沥无奈解释,"因此献琵琶和马头琴,就是为了充场面和增加收藏而已,并没想过去送谱弹奏。"

    "无法弹奏的乐器,跟送过去无物没什么区别。"嬴政大手一挥,"你去拜访一下昌平君,顺便给你的两个乐器,补充一下弹奏之谱吧。"

    "臣遵旨。"

    韩沥接令,躬身,倒退着,一步步退出大殿。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嬴政才转向大殿角落,喊了一声:

    "月神,你觉得韩沥现在的状态怎么样?"

    一根宽大的柱子后头,缓缓走出一个人。

    戴着遮眼纱的月神,青蓝宽袍无风自动,走到嬴政跟前,行了个简礼,才开口:

    "他的元阳之身,已破。"

    嬴政挑了挑眉,却没问韩沥是找谁破的——他不屑知道。

    "心性呢?"他问。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韩沥的心性,才是他真正忌惮的东西。

    "好像……并没有缓和。"月神微微皱眉,"他的功力,还在平稳上升。"

    一般来说,这么年轻未经人事的男子,要是经历了人事,总该有点贪欢享受的迹象。

    可韩沥……距离"人",还挺远。

    还是那副爱咋咋地的样子。

    "嗯!"嬴政对此非常不爽,"再看看。女儿、侍妾都有了,正妻也快了。责任和牵挂对他有效,他就一定会变!"

    他恢复了冷峻神色,看向月神:

    "你的任务,应该已经完成了吧?"

    "大王的任务,本座已经完成。"月神高冷地回复。

    "好!"

    嬴政的眼神,冷得像殿外渐浓的夜色。

    倒要看看,仲父——

    你能不能躲过这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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