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8章 杯酒之间 (第1/2页)
浩然看了周承业一眼,微微一笑:“厚意本官心领。只是盐务乃国课重事,眼下头绪繁多,酒筵且容后再饮。先入廨中议事要紧。”
周承业闻言一怔,随即躬身笑道:“部院一心勤政,下官反倒落了俗套,惭愧,惭愧。”
说着忙侧身让路,引秦浩然登上官轿。
轿夫齐声喝喏,稳稳起轿。周承业领着盐运副使、运判、经历一众属官,乌纱整齐,随在轿旁步行,一路往两淮都转运盐使司衙门而去。
青石街面被连日江雾浸得润凉,轿杠起落,轻轻作响。
行约半刻,盐运司已然在望,朱漆仪门大开,廊下皂隶分班肃立。
秦浩然落轿,步入大堂,在正位坐定。
周承业于下首侧位陪坐,亲手执壶奉茶,茶盏递到案前。
秦浩然开口询问:“本院已有两年不曾亲临盐运司。这两年盐场、盐引、课银诸事,你拣紧要的,据实说来。”
周承业欠身拱手:“回部院,司内一应事务,俱循本朝盐法旧例处置。天奉三十二年,两淮共办大小盐引七十三万引,征解课银一百一十五万三千两,较之前年,多收银十万八千两。
此皆仰赖部院先前整顿盐法、清厘积年窝引之功,下官不过按章督办,不敢妄居其功。”
“课银固然较前丰盈。然《大学》有言‘财聚则民散,财散则民聚。’库中银两虽增,灶户那边光景如何?”
周承业回道:“回部院,自打部院昔年巡抚应天,裁去层层无名摊派,多方体恤安抚,灶户逃亡流徙之势,已然渐次稳住。比起前些年芦薪无着,卖妻鬻子的光景,生计确是宽裕不少。”
这一番回话,只拣光鲜处呈报,内里藏着的苦楚弊情,半句不曾吐露。
秦浩然也不立时戳破,只是再问:“各场煎办盐斤,场官管束,一切都平顺么?”
“回部院,诸场灶户依时煎盐,课额按期解送,不曾有大的乱子。”
“司里递上来的册籍文簿,本官在行船上便已经一一翻过。簿册上的数目是纸上文字,盐场里的烟火、灶户的疾苦,却是实地光景。明日,本官要亲往盐场巡察。”
周承业神色微变,连忙起身躬身:“部院要亲临灶场,下官自当随行侍奉。只是盐场远在郊野,道路泥泞,灶舍低矮粗陋,恐委屈了大人。若要询查情弊,不如传各场大使齐来衙署问话,省时稳妥。”
秦浩然轻轻摇了摇头道:“传到场上来问话,人先有了防备,说出来的,大半都是揣摩上官心意的虚言。‘耳闻之不如目见之,目见之不如足践之。’本官不是去巡查排场、接受迎送。
你只引路,预先不可传信给场官、总催,不许搭棚、不许备供,一切照旧,本官要看盐场本来模样。”
周承业偷觑一眼秦浩然神色,面上平和无波,不见喜怒,可越是这般沉静,越叫他心底悬着,不敢再有说辞,唯有躬身应道:“是,下官谨遵钧谕。明日一早,下官亲自陪侍部院前往。”
秦浩然目光扫过堂下诸人,又问了数桩要务。
盐引行销阻滞之处,沿河私盐缉拿情形,各场官吏年终考成。周承业一一应答,数目、章程烂熟于心,看得出平日里着实下了苦功。
问毕公事,秦浩然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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