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旧故 (第1/2页)
“一个旧故。”
弥娘当即皱眉:“你的旧故,我为何要跪?”
她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在异国他乡给妄言的无名旧故上坟磕头,她连尹清的尸体都未来得及叩首道别,更何况这土包里埋着的人于她又无恩无德,再者旧故一词在弥娘这里也算不得什么好词,因着王显,她恐怕要一辈子提防着旧故活下去了。
不料妄言却说:“若非你们胡闹莽撞扰人清静,吾友又岂会气得连纸钱都不收了?”
他说着用衣袖擦了擦石碑上头肉眼不可见的灰尘,又弯腰凑近石碑附耳倾听了一阵,忽然似被什么巨大声响震到般一缩脑袋,煞有介事道,“这真是糟糕,吾友生前便脾性刚烈,魂归大地后更甚,这不,方才特地托我转告,若今日你们两个小鬼不将这纸钱老实烧了再磕上三个响头,便要诅咒你们日日饭食不饱,衣食不暖,居无定所,不仅事事遇阻,还要——”
“哪里有这样不讲道理的鬼!”
弥娘比妄言埋在这儿的故人鬼更生气,这鬼好声好语求自己祭拜她都未必会答应,更别说威胁了。她当即气鼓鼓地转身就要走,却被已经老实跪下的甘棠拉住了手腕,表情看上去十分虔诚。
她不禁皱眉怪道:“你不是说这世上没有鬼神,都是大人骗小孩的么?”她指着妄言又道,“还说他就是个满嘴扯谎的人贩子,如今怎知他是不是用这假坟包骗你?”
甘棠面带愧色道:“阿姐,确实是我无端闯进人家坟地在先的,再说……那随意编撰捏造的鬼神之物怎么能和人的生死大事相提并论?不过……”
他顿了一下松开抓着弥娘的手,转身十分恭敬地磕了三个头对着石碑说,“仔细想来,阿姐确实没有错,今日之事都是我一人惹出来的,也是我扰了故人清净,不干我阿姐的事,若是您真气不过非要诅咒人,那就把那些倒霉事都算到我一人头上罢。”说着又要继续把弥娘那三个头一起给磕了。
弥娘见状“哎”了一声,连忙把人拉住,她表情不虞地抿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又怕甘棠觉得她生气,只好瞪了无辜的妄言几眼,学着甘棠的样子痛快把头磕了,又一把拿过火折子开始认命地烧纸钱,心里说服自己,反正也少不了一块肉。
铜盆里的火星由小变大,纸钱也由白转黑,那些未能完全燃尽的白色纸屑和黑色灰烬混在一起,被一阵忽如其来的风卷向上空,好似弥娘川河岸边那场混着皮肉味道的稀疏的雪。
没一会儿,半盆纸钱便燃尽了。
弥娘揉揉酸麻的膝盖站起身,不大高兴地冲着妄言道:“这回总行了罢?”
妄言又俯耳贴着石碑听了一会儿,而后直起身满意道:“吾友说,看在你们乖巧懂事的份儿上,便祝你们日日好食好睡,事事顺心,平安喜乐。”
这吉祥话听着怪耳熟的,弥娘抱臂狐疑地看着妄言问:“你这旧故该不会以前也和锁头一样要过饭吧?”
甘棠这时也跟着站起来,拉了一把弥娘小声道:“阿姐,这还在人家地盘儿呢,说坏话可不兴这样大声。”
妄言:“……”
他本以为甘棠是个孺子可教的,但忘了人本就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混在一起久了,自然也越来越像。
妄言轻咳一声,难得有些失语,只好一甩衣袖背着手走在前面吩咐道:“回去了,把铜盆收拾好带上。”
弥娘和甘棠各彼此对视一眼,不禁都“噗嗤”笑出声,二人你争我抢了半天,最后还是弥娘以力气胜出,她嫌铜盆坠手,便顶在脑袋上当个帽子。
二人跟在妄言身后,甘棠拿着随手扯来的绿叶枝条,一路走一路在身侧乱挥,他看了弥娘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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