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传票与金杯车 (第2/2页)
透着浓浓的疲惫,“这么晚找我,有货?”
“有。”秦牧看着远处黑漆漆的群山,“石门沟砂石场。唐坤上个月刚拿的地,走的是村委决议和镇政府批复。手续违规。刘德财的案子,你可以顺着他的资金流向查砂石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打火机的声音响起。
“老秦,我跟你交个底。”陈远航吐出一口烟,“今天下午,市局开会。主管刑侦的周副市长点名批了我。说我放着市里的重案不查,跑到下面县里去搞‘扩大化调查’。他要求我三天内把刘德财的案子结了,移交青云县局。”
秦牧没说话。周永胜。马文龙背后的那把大伞,终于动了。
“这案子水太深。”陈远航继续说,“青云县就是个铁桶。我手底下的人今天去查刘德财的账,所有的财务凭证一夜之间全烧了。起火原因报的是线路老化。”
“他急了。”秦牧淡淡地说。
“是,他急了。但我也快没时间了。一旦案子移交县局,这帮人转头就能洗得干干净净。”陈远航重重地抽了口烟,“老秦,我需要一击必杀的东西。”
“给你一个邮箱,我发一段音频过去。只截取了关于砂石场的部分。”秦牧说,“不要走系统内部网络。你自己听。”
“好。”陈远航的语气瞬间变了,属于刑警的锐利重新回来,“老秦,只要这东西有用。周永胜算个屁,大不了我这身皮不穿了。”
“你的皮得穿着。”秦牧挂断电话。
第二天上午。
秦牧在院子里给老宅的木门修换合页。李秀英坐在屋檐下择菜,秦小棠在屋里看自学考试的教材。
镇上的邮递员骑着绿色的摩托车停在门外。
“秦牧家是吧?有挂号信。”
秦牧放下改锥,走过去签收。信封上印着“青云县人民法院”的红字。
李秀英看到那个红字,手里的菜掉在了地上。她拄着拐杖站起来,声音发颤:“小牧……那是什么?”
秦牧撕开信封,抽出一张传票。
案由:非法侵占集体土地纠纷。
原告:青山村村民委员会。
被告:秦牧。
开庭时间定在下周二。马文龙的“制度施压”落地了。用最合法的方式,把秦牧一家从这个村子里赶出去。法院那边打过招呼,一旦判决生效,强制执行的人就会开着推土机过来。
“妈,没事。”秦牧把传票折好,塞进口袋,“赵建国起诉咱们。走个流程而已。”
“怎么能没事!”李秀英眼眶红了,“民不与官斗。小牧,咱们斗不过他们的。那块地……那块地咱们不要了行不行?妈求你了,你别惹事了。”
秦牧看着母亲佝偻的背影和发抖的肩膀,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捏了一下。
他走过去,扶着李秀英坐下。
“妈,地是咱们家的,一寸都不能少。”秦牧的声音很轻,但极稳,“我保证,没人能把咱们赶走。”
李秀英抹着眼泪,不说话了。
秦牧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走到院子角落,点开微信。是苏晚发来的信息。
“秦牧,我没听你的。我找了我大学同学,他在市自然资源局。”
第二条信息是一张表格的截图。
“这是开发区二期征地的首批补偿款拨付清单。市财政上周就已经把钱打到了青云县财政专户。但我刚才托人查了县里的账——账面上是空的。”
秦牧皱起眉头。市里拨了款,县里账是空的。这说明马文龙的资金链出了大问题。他急着启动二期征地,不是为了干工程,是为了拿新项目的预付款去填前面的窟窿。
这是一个核弹级别的情报。
秦牧立刻拨打苏晚的电话。
嘟——嘟——嘟——
响了七声,没人接。
秦牧挂断,重新拨打。
就在这时,苏晚的微信又弹出来一条消息。不是文字,是一段只有三秒的语音。
秦牧点开。
背景音很嘈杂,像是在马路上。苏晚的声音透着明显的紧张,语速极快:“后面有辆无牌的金杯车跟了我两条街。我现在在临江市开发区……”
语音戛然而止。像是手机突然被摔在了地上,最后零点一秒是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秦牧盯着屏幕。
瞳孔在瞬间收缩。那是属于“幽灵”的眼神。
他拨出第三个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秦牧收起手机。他走进屋里,从床底下拉出一个旧帆布包。包里没有武器,只有几件换洗衣服和一顶黑色的鸭舌帽。
他把鸭舌帽戴上,帽檐压低。
“哥,你去哪?”秦小棠从书本里抬起头。
“去趟市里。”秦牧走到门口,头也没回,“晚上不回来了。把门锁好,谁敲都别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