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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春潮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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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春潮暗涌 (第2/2页)

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沉沉的平静:“进来。”

    门开了。抱玉端着铜盆走进来,看见他的模样,脚步一顿:“主子,您脸色怎的这样差?可是昨夜着凉了?”

    “无妨。”崔聿棠坐起身,声音有些哑,“何时回来的?”

    “昨夜丑时。”抱玉拧了热帕子递过去,低声道,“老爷让小的传话,说春闱将近,望您早日回京。最好能到国子监再巩固些时日,提前拜见张祭酒。”

    崔聿棠接过帕子,热汽氤氲了他的眉眼。

    回京。

    离开东临。

    离开……她。

    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帕子里的热水烫得掌心发红,他却浑然不觉。

    也许离开是对的。他留在这里,对着好友的未婚妻生出这般不堪的念头,甚至做出那般僭越之举——每一刻,都是罪。

    “老爷说,东临书院虽好,但国子监终究是正统,张祭酒又是今科主考之一……”抱玉觑着他的脸色,声音渐低。

    他用力的闭上眼睛,唇色更加苍白。

    “知道了。”崔聿棠将帕子放回盆中,水面晃开几圈涟漪,“告诉父亲,这边功课一了,我便回京。”

    抱玉松了口气:“是。”

    他顿了顿,又小心道:“主子,您当真没事?您这脸色……要不先喝碗驱寒的汤药?昨夜上元节,人潮拥挤,最易染上风寒——”

    “不必。”

    “要的要的!”抱玉转身就往外走,崔聿棠看着他的背影,想叫住,最终却没开口。

    半个时辰后,抱玉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回来了。

    “主子,趁热喝。”他将碗递到崔聿棠面前,药味浓烈扑鼻。

    崔聿棠皱眉。

    “您得喝。”抱玉难得坚持,“您这脸色,一看就是受了寒,万一发起高热可怎生是好?您忘了前年冬天——”

    “你闭嘴。”崔聿棠打断他的唠叨,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

    苦涩从舌尖蔓延到喉咙,再烧进胃里。

    可那苦涩,却压不住心底另一种更汹涌的情绪——只要一想到要离开东临,离开有她在的这座城,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闷闷地疼。

    更讽刺的是,他其实连疼的资格都没有。

    抱玉接过空碗,满意地笑了,“小的去备车,送您回书院。”

    同一片晨光,落在周府西院的绣楼上,却显得格外凝重。

    谢宜歌睁开眼,只觉得头重得像灌了铅,眼前一阵阵发黑。喉咙干得冒烟,想唤玉春,却只发出一点气音。

    “碧……”

    黑暗重新袭来。

    再醒来时,耳边是杂乱的脚步声,和碧春带着哭腔的声音:“夫人!小姐烧得厉害!”

    一只手抚上她的额头,很凉。

    “这么烫!”是母亲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惊慌。

    谢宜歌想说话,可眼皮沉得抬不起来。身体像在火上烤,每一寸肌肤都在发烫。

    “去请大夫!快去!”

    “去书院把大郎叫回来!”

    纷乱的指令,匆忙的脚步声。

    谢宜歌在灼热中沉浮,耳边嗡鸣,只有母亲焦急的低语隐约传来:“这该死的高烧……要是有布洛芬或者抗生素就好了……这该死的落后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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