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饶我狗命 (第2/2页)
断地运来。
谢宏干脆跳下牛车,迎着夜风站在新修的朱雀桥上,望着淮水上穿梭的船只,忽然就有了一种莫名的豪情。
一路走着回到谢裒府上,进院门便听见一阵喧闹。
三个孩子在院子里扭成了一团,在青石板上滚来滚去。
谢裒坐在廊下,捧着一卷竹简在灯下看着,也不管打闹的谢据,谢奕和沈劲,面前两个三岁的小娃娃也正在相互较劲。
谢安坐在谢裒膝上,一只胖手死死攥着谢裒的胡子,嘴里含含糊糊地喊:“阿父梳胡胡!”
谢宏忍不住笑出生来。
他走了进去,三个小家伙立刻爬了起来,谢奕和谢据拍了拍身上的土,朝谢宏行礼:“大兄。”
沈劲见了谢宏,脸上玩闹的稚气立刻收了起来,双手圆拱,抬手高度过眼,身体微微前屈,低头看向自己鞋尖,恭恭敬敬的喊道:“阿坚拜见兄长。”
谢宏上前笑着抹了一把沈劲脸上的灰:“阿坚认得我?”
沈劲小大人一样点点头:“你是阿兄。”
谢宏哈哈一笑,在三个童子头顶上揉了一把:继续玩吧。”
谢安从谢裒身上滑了下来,摇摇晃晃地对着谢宏跑了过来,谢万却傻乎乎的似乎把谢宏忘记了。
“阿兄,抱!”
谢宏连忙蹲下身把谢安抱了起来。
小家伙搂住他的脖子,直接把脸贴在他脸上蹭了蹭,便再也不肯松手了。
谢裒的六位妻妾听到院内的动静全都走了出来,谢宏连忙放下谢安行礼:“拜见叔母。”
孙氏笑着点头,想把谢安抱回去,但谢安却抱着谢宏的大腿扭着身子不肯,嘴里含含糊糊地喊阿兄抱阿兄抱。
谢裒也是哭笑不得,对谢宏道:“此子就跟你亲。你走之后,他每日都问你何时回来。”
谢良自有老仆安顿,谢宏一路舟车,先去沐浴更衣,出来几位叔母已经安排好了夕食。
家里五个童子,这顿吃得鸡飞狗跳,谢裒都脸都要黑了,谢宏却是乐在其中。
好容易用过饭,谢裒把谢宏叫进了书房。
叔侄两人围坐在灯下,谢裒道:“兄之事我已知,陈郡谢氏便靠你了。”
谢宏唯唯。
“月前我便受到了信,他在信中说起准备回东山开个学馆,把阿据他们都接去读书。”
谢裒的语气里没有什么惋惜,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宽慰。
毕竟谢鲲不当官,不当名士了,他也会好过一点。
谢氏原本就不富裕,再遇到一个天天花钱没数的大哥这谁受得了啊。
“他从前在武昌整天跟王敦那些人周旋,如今好了,回了东山不必再看谁的脸色,比他出仕要舒坦得多。”
谢宏叹息了一声不发表意见,谢裒却误会了,安慰道:“凤至不必惋惜,阿兄能从王敦之乱里全身而退,这已经是天大的福分。”
谢宏点了点头。
谢裒说得对。
历史上谢鲲是死在王敦第二次作乱之前,而如今他还活着,而且活得很好,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谢裒又道:“汝伯父欲办一场归隐雅集,汝需压轴亮相,接过陈郡谢氏的大旗,以及他的名士风范。”
谢宏……
狗屁的名士风范,这玩意儿还需要继承?
东晋的名士辞官归隐,才不会悄悄就那么销声匿迹了。
名气越大,越是要搞一场盛大的归隐告别仪式。
这玩意儿不但充满了仪式感,还必须充满了文化意蕴。
这一类的活动既是他们与官场生涯的切割,也是其构建理想隐逸生活的宣告。
意思就是以后老子不混官场了,但你们可以来我隐居的地方找我喝酒嫖嫖。
这种活动还有个专门的称呼。
祖道送别。
这玩意儿说白了就类似于现代的各种宴,完全是当下人情往来的窗口。
当然,这种活动的规格因人而异。
来的人少,说明你狗嫌猫厌,没几个朋友。
来的人多,那就是你面子大。
名气越大,地位越高,甚至有时候能让天下名士倾朝而出。
王羲之的兰亭雅集是怎么来的?
就是他归隐之后又感觉无聊了,于是邀请谢安,孙绰,许询等几十个名士搞了一场曲水流觞。
隐居可不是消失,是出则渔弋山水,入则言咏属文,纵情山水是标配啊。
王羲之弋钓为娱。
谢安携妓游山。
我这位伯父,你真能安心当个教书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