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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半步武圣破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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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6章 半步武圣破境 (第2/2页)

!”

    从前无数次争执、误会、苛责,只要他这般服软认错、低头示弱,马皇后总会心软原谅,既往不咎。

    可今日,全然不同。

    马皇后静静看着他卑微局促、极力讨好的模样,心底没有半分软化,只剩无尽的厌烦与冰冷。

    她缓缓起身,身姿挺拔,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这位大明帝王,气场清冷肃穆,带着从未有过的疏离与威严。

    “朱元璋,你是不是始终心存侥幸?”

    “你是不是以为,我侥幸活了下来,今日奉天殿的构陷、猜忌、绝情,就可以一笔勾销、当做从未发生?”

    “你是不是以为,你几句软话、一碗旧汤,我便会如从前一般,既往不咎,继续包容你的多疑偏执、凉薄寡恩?”

    一连串冰冷的质问,砸得朱元璋哑口无言、心神巨震。

    他张了张嘴,反复吞吐,却半个字辩解都说不出。

    因为他心底,确实藏着这份自私的侥幸。

    “你回去吧。”马皇后不愿再多看他一眼,语气决绝,不容置喙。

    “咱不走!”朱元璋瞬间犟性发作,死死站在原地,红着眼眶固执道,“这是咱的皇后寝宫,是咱的家!咱不走!”

    他是九五之尊、天下帝王,坐拥万里江山,可到头来,最怕的就是失去眼前这个人。

    经历过今日生死别离,他早已肝胆俱裂、悔断肝肠,万万不敢再惹她半分不悦,更不敢就此离开,怕一走便是彻底陌路。

    马皇后眸光一寒,一字一顿,清冷之声响彻整座坤宁宫:“就凭你,不配。”

    短短两个字,如寒冰利刃,狠狠刺穿朱元璋的心脏。

    他脸色骤然涨成猪肝色,心口剧痛难忍,滔天怒火瞬间翻涌而上。身为开国帝王,一生杀伐果断、威震四海,何时受过这般羞辱?

    怒火直冲头顶,他几乎本能地要爆发帝王威严,怒斥呵斥。

    可当他对上马皇后那双冰冷陌生、毫无半分旧情暖意的眼眸时,所有怒火、戾气、帝王威严,瞬间被一盆冰水从头浇透,彻底冰封消散。

    他怕了。

    是真的怕了。

    失而复得,最是惶恐。

    他刚刚才捡回失而复得的妻子,刚刚才逃过妻离子散、亲子惨死的灭顶大祸,他不敢赌,也赌不起。

    他怕自己再逞凶性,便会彻底永远失去她。

    “好……好……咱走……咱这就走……”

    朱元璋瞬间萎靡下来,如同斗败的雄狮、落魄的老翁,垂头丧气,双手僵硬地端着那碗无人问津的白玉汤,步履蹒跚、一步三回头地朝着殿外走去。

    伟岸帝王的背影,此刻萧索落魄、凄凉无比,透着无尽的悔恨与无助。

    马皇后静静凝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眸光沉沉,心绪复杂难平。

    就在朱元璋即将踏出殿门的刹那,她骤然开口:“等等。”

    朱元璋浑身猛地一僵,身形顿住,飞快回头,通红的眼眸里瞬间燃起极致的希冀与光亮,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妹子,你……你肯原谅咱了?”

    马皇后没有回应他的期盼,缓步走到他身前,目光平静无波,淡漠开口。

    “汤,留下。”

    “人,滚。”

    冰冷的话音落下,彻底斩断了所有旧情缱绻、缓和可能。

    朱元璋眼中的光亮瞬间彻底熄灭,只剩无边的灰暗与落寞,沉默片刻,默默放下食盒,垂头落寞离去,再无一言辩解。

    坤宁宫的夜色,清冷刺骨,漫无边际。

    ……

    英王府,寝殿。

    夜色深沉如墨,星月隐于云层,整座王府笼罩在一片压抑死寂的氛围之中。

    殿内仅余几盏昏黄宫灯摇曳微光,朦胧光影铺满雕花床榻与清冷地面,将一切衬得静谧又悲凉。空气中弥漫着名贵灵药、千年参王与淡淡檀香交织的清苦气息,萦绕不散,藏着挥之不去的凝重与担忧。

    徐妙云端坐床沿,身姿笔直,一动不动,已然保持这个姿势整整一夜。

    从黄昏暮色沉沉,到子夜夜深人静,再到三更寒雾四起,她滴水未进、粒米未沾,不眠不休、寸步不离。

    一双清澈灵动的眼眸,一瞬不瞬、死死凝望着床榻之上静静平躺的男子,目光执拗又深情,带着极致的惶恐与珍视。

    仿佛只要她稍有眨眼、稍有松懈,床上这个倾尽所有护她、护家、护天下的男人,便会彻底消散、离她而去。

    “小姐,您已经整整一夜未曾合眼、未曾进食了。”

    贴身丫鬟绿柳端着一盏温热的顶级参茶,第三次轻步入内,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心疼与焦灼,小心翼翼劝说:“您身子本就柔弱,这般熬下去,定然扛不住。若是殿下醒来,见您憔悴伤身,必定会满心愧疚、心疼不已。您暂且歇息片刻,参茶润润身子吧。”

    寝殿内寂静无声,徐妙云未曾回头,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极致疲惫,却依旧坚定无比:“我无事,放在一旁即可。”

    “可是小姐……”

    “出去。”

    短短两字,清冷决绝,不容任何辩驳。

    绿柳看着自家小姐眼底通红、满脸憔悴、心神俱系的模样,满心无奈与心疼,终究不敢再多言语,轻轻将参茶放在一旁梨花木桌之上,深深叹息一声,躬身轻步退了出去,顺手轻轻带上殿门。

    她清楚,此刻世间无人能劝动自家小姐半分。

    英王殿下生死未卜、重伤垂危,小姐的一颗心、一缕魂,早已全然系于床榻之人身上,分毫分离不得。

    殿门闭合,寝殿再度陷入死寂,静得能够清晰听见窗外风吹落叶的轻响,能够听见宫灯烛火跳跃的细微噼啪声。

    徐妙云缓缓抬手,小心翼翼、轻柔无比地拉了拉被褥,仔细盖住朱沐英微凉的肩头,不敢有半分疏漏,生怕惊扰了他微弱的气息。

    随后,她再度俯身,轻轻握住他那双冰凉无温、毫无气力的手掌,将其紧紧贴合在自己温热的掌心之中,倾尽自身温度,一点点熨帖他的寒凉。

    指尖触及的肌肤,冰冷僵硬,没有半分往日的温热与力量。

    往日的他,手掌宽大温热、骨节分明、力量磅礴,可扛千军万马,可握刀剑山河,可温柔护她周全,可霸道镇尽风雨。

    可如今,这双纵横沙场、百战无敌的手掌,只剩一片刺骨寒凉,虚弱无力,毫无生机。

    心口骤然一阵密密麻麻的剧痛,席卷四肢百骸。

    无数画面,如走马灯般在她脑海中疯狂翻涌,历历在目,清晰刺骨。

    奉天殿上,君臣对峙、君臣离心,父皇猜忌多疑、步步紧逼,奸佞构陷污蔑、罗织罪名,满城风雨、绝境围城。

    金銮殿前,血色弥漫、危机四伏,皇家绝情、朝堂冷酷,无人敢为英王辩驳半句,无人敢为忠良伸张半分正义。

    生死绝境之中,是她的夫君,是朱沐英,孤身一人,立于漫天风雨、满城敌视之中,不卑不亢、无惧无畏。

    是他,在马皇后濒死垂危、天命将尽之际,不顾自身大道前程、不顾武道根基损毁、不顾生死存亡,毅然决然燃烧半部武圣修为,崩碎周身经脉,散尽毕生真元,逆天而行、以身换命。

    他以半步武圣的无上道基为祭,逆转生死、撼动天命,硬生生将坠入黄泉的母后拉回人间,挡下了一场家破人亡、皇室倾覆的大祸。

    所有人都只看到皇后死而复生的奇迹,只看到英王获罪平反、沉冤得雪,唯有她,看得最清楚、最透彻。

    这份奇迹,这份安稳,这份圆满,从来都不是天赐神迹。

    是她的夫君,赌上一生修为、武道大道、锦绣前程、甚至性命,硬生生换来的!

    半步武圣!

    那是多少武人苦修百年、千载难逢的无上境界!

    是少年天骄穷尽天赋、呕心沥血、浴血百战,方才在弱冠之年踏足的凡尘巅峰!

    距离传说中超脱凡俗、不老不死、执掌天地灵气、俯瞰山河众生的陆地神仙之境,仅差最后一线隔阂!

    只要假以时日、潜心沉淀,他必可稳稳突破桎梏,登临陆地神仙,成为大明亘古未有、武道天花板般的存在!

    可如今,一切都毁了。

    为了亲情,为了孝道,为了护佑家人,他亲手燃烧半生道果、崩碎圆满根基,从无敌半步武圣,沦为经脉寸断、丹田龟裂、真元尽溃的重伤之人,生死一线、命悬一线。

    想起他最后耗尽一切、气血脱力、轰然倒在自己身前的那一幕,徐妙云的心脏便像是被无数利刃层层凌迟,痛到窒息,痛到麻木,痛到浑身颤抖、几欲昏厥。

    她自幼便是天之骄女,出身国公世家,荣华富贵、锦衣玉食,才貌双全、娴雅端庄,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是京城万千闺秀艳羡仰望的存在。

    她的人生,顺遂安然、无忧无虑,从未历经风雨,从未体会过极致的惶恐与绝望。

    一纸圣旨,赐婚英王,将她与朱沐英的一生紧紧绑定。

    初时,她对这场皇家赐婚,无喜无悲、无感无念。

    于她而言,皇子配国公之女,门当户对、理所应当。

    她本以为,他们会如同京城无数权贵夫妻一般,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各司其职、安稳度日。

    她打理王府内宅、安稳后庭,生儿育女、恪守王妃本分。

    他驰骋朝堂沙场、建功立业、追逐抱负、辅佐大明。

    彼此有亲情、有责任、有羁绊,唯独不会有话本之中轰轰烈烈、生死相随的滚烫爱意。

    可日复一日、朝夕相处,不知不觉间,这个男人早已彻底扎根在她心底深处,盘根错节、融入血脉、刻入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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