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第一锅试产砸了 (第1/2页)
真正开火那天,比谁想的都快。
地方还没彻底拾掇完,很多地方也只是先勉强能用。可李享知不想让那股子从门店带起来的热气全吊在半空里,也不想让那两个老工人的“不服”一直只停在嘴上。账算过了,地方看过了,人心也碰过了,后头总得有一锅真东西,把这条线先狠狠干落到实处。
所以那天一早,天刚蒙亮,小龙就先进了作坊。
头一锅不图多,只图先把口味和节奏试出来。小芳拎着本子站在边上,试产一开,原料、火、人工、废损,哪一项都得记。小军本想帮着搭手,结果一会儿看火、一会儿看门外、一会儿又想去催出锅,整个人明显比平时在门店还急。那两个老工人倒是来了,一个靠在门边,一个蹲在灶台旁不远处,脸上没明着写“等着看你笑话”,可眼神里那股冷冷的旁观,比说出来还扎人。
一开始,小龙以为自己心里有数。
配比还是照门店后灶那套老底子来的,火口也照他前几天看过的路数先压着调。可真一开到作坊尺度上,问题却像是一下从四面八方全钻出来了。
先是火。
门店后灶一口锅,火口紧,热劲来得直,小龙这些年已经摸得跟自己手背一样熟。可作坊这边地方一大,灶口和烟道稍一换,火性就完全不是一回事。看着像差不多,真正落到锅底,却不是偏急,就是回得慢半拍。火一错,后头的料和节奏全跟着偏。
再是量。
门店里一锅东西,眼睛一扫,翻几下,差不多就能凭经验压住。可到了作坊,量一上来,原本在小锅里能顺顺当当过去的那点细差,全被放大了。配比稍微一偏,里外就不是一个色;翻锅的手势和频次稍慢一点,受热就不匀。还没等第一轮全走完,小龙额角已经全是汗。
“慢了。”靠门边那个瘦高老工人忽然淡淡说了一句。
这句不算大声,却像针一样先扎进人耳朵里。
小龙没理,手上却更紧了。可越紧,节奏反而越容易乱。旁边临时搭手的人一看他眼神,手脚也跟着发虚,递料的先后慢了半拍,锅里那层色一下就不稳了。
“先起?”小军看着不对,先急了。
“再等等!”小龙咬着牙压了一句。
可这一等,反而更糟。有一片先起了焦边,另一头却还没完全透。真出锅时,第一眼看上去就不对了。不是一锅全糊,可也绝不是能往外送的样子。颜色不匀,火候发飘,手一捻,里头轻重都不一致。
更糟的是,锅刚起到一半,烟道那头忽然回了一股呛气,屋里人都被扑得眯了一下眼。原本该一气接上的第二道翻手因此慢了半拍,递料的人一慌,把后头那盆料也送急了。小龙只来得及抬手压住一边,另一边却已经开始发死。那一瞬间,他其实就知道,这锅大概率救不回来了。
可越是知道,他越不甘心。
他还试着把火口往回收一点,想先保住中间那层色,再看能不能把边上救回来。结果火一收,锅里原本没透的那部分又显得发闷,刚才那点勉强还能撑的平衡彻底散了。门店后灶里常用的那套“靠手快、靠眼准,临场压一下”的办法,到这儿像忽然全失了灵。
“别硬拖了。”小芳在边上看得心都揪起来,“再拖,后头这一锅全废得更难看。”
小龙牙关咬得发紧,却还是不肯马上松手。因为他知道,一旦这一锅真以废收尾,那不光印证了那两个老工人的话,更说明自己这几天在作坊里盯出来的那些门道,至少还没能落成手上的真本事。
直到李享知沉声说了一句“起锅”,他才像被人从那口锅里硬拽出来似的,抬手把最后一步做完。
锅一离火,屋里那股气就更难看了。味道不是完全不对,甚至香气刚起时还像那么回事,可真正摊开一看,毛病处处都是。边上发焦,中段发闷,底下有几块因为受热不匀已经结得发硬。若拿这种东西往外送,不是丢一锅,是直接把人家刚对你生出来那点试试看的念头也一并送没了。
小芳干脆把那几块最明显不行的拣出来,摊在一张旧纸上给大家看:“这不是差一点,是根本不能出。”
她这一摆,比嘴上说一百句都狠。因为废不是抽象的,废就在眼前,摸得到,闻得出。小军本来还想说“挑挑好的总能留一点”,可话到嘴边,看见那几块颜色和手感都发死的东西,也说不出来了。
靠门的瘦高老工人这时轻轻哼了一下,像是提醒,也像是判定:“厂里起锅,最怕这种半生半熟。你看着像只错一口火,后头砸的是整批。”
那矮壮的则蹲下去,看了眼锅底残下来的色,又看了看灶口,慢悠悠丢下一句:“火路没摸明白,就别急着贪量。量一上来,手熟不顶用。”
这两句都不算好听,却正正砸在问题上。小龙听得耳根发热,心里却也更清楚,今天这锅坏,不是哪个人手抖一下那么简单,是整套试产逻辑都在逞门店那口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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