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西伯利亚的老朋友 (第2/2页)
对了,你儿子跟老婆哪去了?”凌烽问着。
“我儿子出去打猎了。至于我老婆,她去我女儿那边住些天。你也知道,要入冬了,这里会更冷。我老婆怕冷,所以跑去南方我女儿那边住了。”胡奥翻动着架在火炉上的烤羊,时不时朝着烤羊上抹上各种调料。他那一双粗糙的大手在操作调料瓶时却格外灵活,每一种香料的用量都恰到好处。没一会儿,那股油香诱人的烤羊味道就飘溢而出,弥漫在整个屋子里,让这些在海上漂了二十多天的战士们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凌老弟,你们现在我这吃点东西,喝杯酒。等我儿子回来了,我让他开着卡车把你们都送到朱可夫小岛。”胡奥笑着说道。
“好,已经很久没有尝到这种烤羊肉的味道了,今天正好可以解解馋。”凌烽笑道。
胡奥又烤了好一会儿,使得整头羊已经是外焦里嫩。羊皮被烤得金黄酥脆,用刀尖轻轻一敲就能听到咔嚓的脆响;里面的肉质却是粉嫩多汁,随着刀刃的切入,肉汁缓缓渗出,与表面涂抹的香料混合在一起,散发出令人垂涎的香气。他这才拿着一柄锋利的小刀,将这头羊身上的肉一块块的切下来,放在一个大盘子中。每一刀都干净利落,刀尖贴着骨缝游走,不浪费一丝肉,也不留下一丝筋。
胡奥的刀法极为娴熟,没一会儿,架子上就只剩一副羊骨架。那骨架完整得几乎可以当标本,每一根肋骨都干干净净,在炉火的映照下泛着白色的光泽。
“来,趁热吃吧,冷了可就有膻味了。”
胡奥笑着,热情的招待着凌烽他们。
穆恩率先抓起一块烤羊肉塞进嘴里,咀嚼了几下后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老凌,你说得没错,这烤羊肉真是一绝!外焦里嫩,香料的味道全都渗进肉里了,比我们在摩洛哥吃的那些烤肉强太多了。胡奥老哥,你这手艺可以开一家馆子了。”
“哈哈,我这点手艺算什么。在这西伯利亚,不会烤肉的男人是讨不到老婆的。”胡奥听了穆恩用蹩脚俄语说出的赞美,拍着大腿大笑,端起一杯伏特加,“来来来,先干一杯暖暖身子。外面零下四十度,不喝点烈酒可扛不住。”
凌烽接过胡奥递来的伏特加,那酒液清澈透明,散发着浓烈的酒精气息。他毫不犹豫地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一路烧下去,胸腔里像是点了一团火。他长长地吐出一口酒气,满足地叹了口气:“还是这熟悉的味道。三年前在地狱训练营的时候,杜克那老家伙天天拿这玩意儿灌我,愣是把我的酒量从一瓶练到了三瓶。”
“三瓶?老凌你现在能喝三瓶伏特加?”段东流在旁边惊讶地问道。
“那是三年前。现在嘛——”凌烽嘴角扬起一丝笑意,没有说下去。
“现在他能喝五瓶,还能顺便把你们几个全都灌趴下。”穆恩接过话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惨痛经验。
众人闻言纷纷大笑。金刚那个大块头已经开始狼吞虎咽地吃着烤羊肉,一只手抓着肉,另一只手端着酒,吃得满嘴流油,不时还发出含糊不清的赞叹声。落星辰和冷锋在比谁更能吃辣——胡奥在烤羊上撒的当地特产辣椒粉让这道菜多了几分灼烧感,但对于从华国来的战士们来说,这点辣度正好开胃。叶曼语和洛樱坐在角落里,小口地吃着羊肉,脸上被暖气和酒意染上了一层红晕,看起来比在船上的时候精神多了。方傲晴也难得地主动端起了酒杯,和夜姬轻轻碰了一下。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对视了一眼,然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夜姬点了点头,依旧是那副冷若冰霜的表情,但眼神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
亚撒坐在胡奥旁边,正在用他那一口带着法国腔的俄语跟老村长聊天。他问起西伯利亚黑拳的事,胡奥一听来了兴致,放下酒杯就开始比划——他站起来,摆出一个标准的格斗姿势,虽然已经年过六旬,但那架势依然虎虎生风。他给亚撒讲起自己当年在地狱训练营的魔鬼训练,讲起如何在零下四十度的冰天雪地里赤膊跑步,讲起如何用伏特加给伤口消毒,讲起自己第一次登上黑拳擂台时被对手打断两根肋骨却依然站到最后一刻。亚撒听得入了迷,不时发出惊叹声,手里端着的酒杯都忘了喝。
摩根坐在一旁,墨镜下的目光扫视着屋子里这群人。他看到王军和老莫在下棋——两人依旧在争论国际象棋的规则,老莫一如既往地振振有词地“悔棋”,王军依旧是一脸无奈。他看到小刀蹲在角落里,默默地给胡奥的儿子修一把猎枪——那猎枪的扳机卡壳了,小刀二话不说接过来就开始拆解。他看到熊子和石头在跟胡奥比掰手腕,两个大块头轮番上阵,却都被老村长那双铁钳般的大手稳稳地按在桌面上。这个村庄、这间木屋、这群人——所有的画面都透着一股热气腾腾的生命力,那是任何财富和权力都无法复制的东西。
“魔王,”摩根忽然开口,低声对凌烽说道,“这个老人不简单。他刚才拿刀切羊肉的手法,是黑拳里面的刀术底子。每一刀都是贴着骨头走的,刀刃从不碰到骨头。这种力道的控制,没有二十年以上的功夫练不出来。”
“你说得没错。”凌烽端着酒杯,看着正在跟亚撒聊得起劲的胡奥,目光中带着敬意,“胡奥年轻时候是地狱训练营最出色的学员之一。他打了十二年黑拳,胜率超过九成。退役后回到这个村庄当了村长,再也没离开过。这一带的海盗和野兽都绕着这个村子走——因为谁都知道,这里住着一头老熊。”
“原来如此。”摩根点了点头,那张常年面无表情的脸上难得地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推开,一股刺骨的寒气夹杂着雪花涌了进来。一个身材魁梧的年轻人出现在门口,他肩上扛着一把猎枪,身后拖着一只已经剥了皮的雪狐。这年轻人长得很像胡奥——同样的魁梧身材,同样的浓眉大眼,只是脸上少了些风霜,多了些年轻人的锐气。
“爹,家里来客人了?”年轻人把雪狐扔在门外的雪地上,拍掉身上的雪花,走进屋里。他脱下厚重的皮帽,露出一头乱蓬蓬的深棕色头发。
“伊万,快来看看谁来了!”胡奥站起来,拍着儿子的肩膀,指着凌烽大声说道。
伊万的目光落在凌烽身上,愣了好一会儿,然后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大步走上前,用沙俄国人特有的方式给了凌烽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凌教官!真的是你!我以为你回国之后再也不会回来了!”
“伊万,你小子又壮实了不少。看来胡奥老头没少给你开小灶。”凌烽笑着拍了拍伊万的后背。三年前他在地狱训练营当教官的时候,伊万是训练营里最年轻的助理教练,两人一起带着学员们在冰天雪地里摸爬滚打,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凌教官,你这次回来是要去训练营吗?杜克老板要是知道你来了,他一定会高兴得发疯的。”伊万兴奋地说道。
“对,不过这次不是回来当教官的。我是路过,顺道去看看老朋友们。”凌烽说道,指了指屋子里的众人,“这些都是我的兄弟。我们刚从大西洋那边过来,准备在这里休整一下,然后取道回华国。”
“那你们今晚就住在我家吧。等天亮了,我开那辆老卡车送你们过去。朱可夫小岛那边的路不好走,最近又下了几场大雪,有些路段被雪埋了,没有熟悉路况的人带路很容易陷车。”伊万爽快地说道。他去厨房里拿了个杯子,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伏特加,然后举起杯对所有人说道,“欢迎来到西伯利亚!不管你们是谁,只要是我爹和凌教官的朋友,就是伊万的朋友!”
“干!”
所有人举起酒杯,在暖烘烘的木屋中一饮而尽。伏特加的烈性在胸腔里燃烧,烤羊肉的油香在唇齿间流转,战士们的笑声在屋子里回荡。这间坐落在西伯利亚荒原上的木屋,此刻比任何宫殿都更加温暖。因为这里有的,是跨越种族、跨越国籍、跨越身份的真挚情谊——是一个老兵对另一个老兵的敬意,是一个儿子对教官的感恩,是一群漂泊的战士在异国他乡找到的片刻归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