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照片里的笑不算回家 (第2/2页)
他那双明亮的眼睛看着黑白照片里那些面色木讷却咧着嘴的孩子，声音有些轻而沙哑地开口道：
“他们不是不高兴。大狗，他们只是讨厌那个闪闪发亮的大灯泡，他们不想被拍。”
在大门的一侧，几盏被空城冷光重新激活的白色补光灯，突然在半空中接二连三地亮了起来。
补光灯噼啪亮起。
刺耳的通电声响起。那些挂在墙角和柱子上的强光灯发出一道道亮得晃眼的白光，在半空中飞快游动，像是一只只由强光组成的巨大眼睛，死死追逐着防潮垫上那些想要靠近食堂的孩子们的影子。
只要强光一照上去，影子就会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痛苦的轻鸣，被逼得连连后退。
“瑞宝，挡住那些灯光！”张倩倩大声下令，手指飞快地在通讯器上调整着遮光板的参数。
金色边牧瑞宝身手矫捷地往前冲了几步，直接横在了那排补光灯的正前方。它抖了抖耳朵，用自己那一身厚实温热的金色皮毛，死死挡住了那些正往孩子们影子上照射的惨白冷光。任凭冷灯在它身侧不断闪烁，这只温驯的工作犬也依旧四爪抓地，一动不动地护在最前方。
大顺趴在卢晴儿腿边打着哈欠，狗耳朵突然被那阵通电杂音吵得竖了起来。
大顺那强化过的三十一点精神和感知，在这一刻被这些刺眼的白光弄得极度不耐烦。
狗正趴在暖洋洋的垫子上做着美梦呢，刚梦到那盆南瓜骨头汤里卧了俩大肘子，大顺连嘴都还没来得及张开，这一束强光就劈头盖脸地照了过来。
这还让不让狗好好睡觉了？
这破学校里怎么这么多刺眼的大灯泡？上个班而已，天天整这些晃瞎狗眼的光效动画，连个午觉都不让狗睡安稳。大顺被强光晃得眼珠子生疼，狗脸上写满了暴躁。
它那粗壮的大尾巴在地上狠狠地拍了两下，健壮的身体猛地从垫子上爬了起来。它有些恼火地使劲甩了甩大脑袋，想要把眼前的金星甩掉。
大顺这一甩头不要紧，它身上戴着的那根结实宽大的黑色防爆牵引绳，随着它那大脑袋的剧烈晃动，顿时像是一条带铁钩的鞭子一样，在半空中猛烈地横扫了出去。
“哗啦啦啦！”
一连串木料碎裂和玻璃破裂的声音骤然响起。
牵引绳那沉重的金属搭扣狠狠地扫在了照片墙最下排的相框边缘。大顺那惊人的体格蛮力，配合着甩头的惯性，直接将整整一排整齐挂在墙上的木质相框给抽得七零八落。
相框表面的薄玻璃纷纷碎裂，落了一地。
而随着那些相框被大顺这暴躁的一绳子扫倒，照片里那些用冰冷规则强行固定的僵硬笑脸，顿时从正中央裂开了一道道丑陋的缝隙。
“滋……”
白色的补光灯在规则破损下发出了几声微弱的杂音，熄灭了下去。
而当那些碎裂的相框照片纷纷从墙上掉落后，在发霉的砖墙表层，相框原本遮挡的后方，一排排密密麻麻、只有硬币大小的黑灰色小手印，顿时显露了出来。
这些手印才是孩子们当年留下的真实挣扎痕迹。
此时，脱离了照片笑脸的压制，这些小手印仿佛活了过来一样，不再颤抖，而是整整齐齐地指向了整面照片墙的最底部。
在那堆满落灰和碎相框的墙角最深处，隐约露出了一个方方正正的金属铁盖子，隐隐散发着暗沉的光泽。
而在铁盖子的边缘，一盏被冷光包裹着的核心外环冷白灯，正微微闪烁着。
“手印指向了第二圈的总控制电闸。”方照夜快步走上前，看着那个金属铁盖子，立刻下令，“监测组，锁定那个位置，我们要彻底切断这面墙的验收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