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6章 一出大戏 (第2/2页)
“贫道掐指算算,事情莫非都发生在西边河桥上?”
“对对对!道长高人啊!”
到这一步,周围基本没有不信裴灵幽的了。
只有任我飞和赵星星几人,每当裴灵幽故作高深,动作夸张地捋胡须、挥拂尘,围观老百姓齐齐点头犹如鸡啄米,在那说“对对对”的时候。
他们都忍不住上半张脸装严肃,下半张脸死死用手捂住憋笑。
这种看熟人装那啥的感觉,实在太招笑了。
但笑归笑,差事不能忘。
任我飞和赵星星在人群中大喊:“请道长作法,帮死去的姑娘们往生吧!”
有一个带头喊,剩下老百姓纷纷呼应:请道长作法,还清芜郡太平,再别叫死人了。
裴灵幽于是顺理成章地在清芜河那拱桥之上开坛做法。
她故意磨磨唧唧,与萍萍在那慢悠悠布置香案,香炉,一会儿去买香,一会儿去买酒的。
只等围观的老百姓越来越多,几乎整个清芜郡的人都来凑热闹了。
裴灵幽才“嘿呀”高喝一声,准备“开坛做法”。
两边河岸人山人海,只有拱桥空空荡荡,像是专留给裴灵幽施展的戏台。
老百姓们全都被水鬼勾魂吓得要命,不敢踏上一步。
乌泱泱的人群就这么眼巴巴望着裴灵幽作法。
说实话,守墨和陈规站在人群中,见裴灵幽被这么多人围着,却丝毫不怯场,胆量非同寻常,不由心生几分佩服。
邝野则是唇边含笑,一直在人群中笑看着裴灵幽一举一动。
不论她怎么闹,他都只觉得格外娇憨有趣。
裴灵幽这边,见时辰差不多,耍拂尘跳来跳去也累了。
她从香案上拿起酒壶,咕咚咕咚喝掉半壶,又含住一口,对准桌上香炉里正袅袅冒烟的香火。
那是任我飞和赵星星去杂耍铺子买来的特制香。
她准备喷上去表演个火焰升天,然后收尾。
因为怕酒喷得不够急,火星顺酒倒回身上,烧到自己,裴灵幽鼓起腮帮子,喷得格外用力。
但不知是不是用力太猛,一口酒喷下去,火苗确实窜天了,那香炉却也受不住灼烫,“砰”一声炸开。
碎片四散飞溅,大部分都落进河里,偏有一块直直飞入人群,击中围观一人。
那人惨叫一声,捂面倒地,等手拿开的时候,脸上全是血。
只见那香炉碎片恰好击中他额头,力道之大,竟将碎片上原本浮雕装饰的“天理昭昭”四个字,无比清晰地印在了他额头上。
全场瞬间目瞪口呆,老百姓们的眼神变得复杂微妙,看向那人的时候发出窃窃私语。
“这道士真有两把刷子,一眼选中城中恶首!”
“人在做,天在看,姓天的终于遭点报应了。”
“和他这些年作的恶比起来,这点算啥?”
裴灵幽完全没料到这么一出,见被碎片伤到的那人衣冠楚楚,帽衫华丽,应是富贵人家的公子。
她暗道“糟糕”,趁那公子发作骂人之前,赶紧大声唱诵预先准备好的台词:
“大事不妙!此城数名女子含冤而亡,怨气已郁结深重,满城恐将骤生血光!刚才的碎片伤人就是证明!
若欲化解阴戾、安抚冤魂,祸首须于子时亲赴诸女坟前,逐一叩首,诚心谢罪,方可消其嗔怒。
如若不然,冤有头,债有主,不出三日,十一位阴魂必寻仇家索命!”
她越说越激动,戏精上身,演得投入,全然没发现人群中站着两个真道士。
这师徒于世俗修行,四处扶危济困,途径此地,正好看见裴灵幽在作法。
两人驻足观看,光从裴灵幽拿拂尘跟拿刀一样的架势,还有香案摆放的位置,就知道此人是个对道门一窍不通的假货。
师徒二人怕她顶着道门名声骗钱作乱,准备打假阻拦。
可当那香炉炸了,碎片伤人之后,真道士忽然笑了一声。
徒弟不解发问:“师父,您怎么笑了,我们不是要揭穿这假道士,防止害人吗?”
那道士摇摇头,转身离开人群,边走边叹道:
“世上之事,果真精妙难言啊!假道士,真性情。假做戏,真冤魂呐!”
徒弟听不懂师父在打什么哑谜,连连追问,道士只说:
“哈哈,我也不懂,但这里已经不需要我们了,走吧!”
说罢,师徒二人慢慢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