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心眼子 (第2/2页)
若真是如此,看就细思极恐了。
崔笺忽然想到什么,脸色微变,低声道:“郎君,藩王归藩,离京路线、时辰、沿途驻停据点,皆由中枢亲拟。可淮南王出京不过半日,便被人设了伏,这说明幕后行凶之人不仅能窥伺中枢,还能架空禁军、封锁州县耳目,莫非……是……圣人?”
“不是他,”崔玄聿语气笃定,直接否定。
元熙帝如今受制于卫芙宁,日夜受蛊毒折磨,满心唯有解毒保命,断然不会在此时贸然挑衅卫芙宁,更不会在淮南局势动荡之际再掀风浪。
崔笺闻言,更加忧心:“若不是陛下,那此人身份更是可怖。连淮南藩王都敢蓄意截杀,显然觊觎淮南重兵与千里沃土。殿下明日便要启程南下淮南,这一路山长水远,此人定不会善罢甘休。”
崔玄聿没有接话,指尖在案上轻叩了两下,忽而抬眸:“那日,在宫门行刺我的金兔刺客,查得怎么样了?”
“郎君稍候。”崔笺转身从墙角取出一只黑漆木匣,开箱取出一叠手札卷宗奉上:“大理寺已将金兔刺客一案与昭华公主薨逝案并案彻查,对外定论是大齐细作入境作乱。这是属下暗中复刻的全部案宗,郎君请过目。”
崔玄聿接过手札,逐页翻阅,忽然眸光骤沉:“南郊海棠馆……”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若有所思:“这不是太子别院?”
崔笺点头:“正是。当日金吾卫联合南衙卫全城搜捕,一路追踪金兔刺客踪迹,线索最终止于南郊海棠馆。”
“金兔……”崔玄聿喃喃开口,脑海中不觉又浮现出鎏金兔提剑杀向自己的眼神。
那眼神,凌厉偏执,带着不死不休的疯魔,明显就是冲着他来的,绝不是大齐暗卫之流。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人似曾相识。
崔玄聿眸光一定:“我让你盯着卫祯手下那几个人,他们如今可有动静?”
崔笺:“禄存和破军三日前便离了盛安,属下已经派人暗中跟着,若有异动不日便会有消息传回来。至于那个季无忧,近日一直徘徊在墨宝斋,瞧着似乎是盯上了什么人。”
崔玄聿沉吟片刻,目光又落回淮南王的卷宗。
不管下手的是谁,既然费尽心机杀了淮南王,那便是对淮南势在必得,他们定然不会允许赵令仪活着归藩。
归藩这一路,只怕凶险万分。
“郎君。”崔笺见崔玄聿神色不愉,主动倒了杯茶递上:“郎君可是在担心公主殿下?”
崔玄聿神色倦怠,接过茶,浅抿了一口:“崔盏呢?”
“郎君!”
说曹操,曹操到。
听见崔盏的声音,崔笺立马上前开门,门扉刚开一线,一道身影突然从外面挤了进来,一把将他撞退了好几步。
陶蘅不由分说拽着陶雾闯进暖阁:“卿卿啊,常言道养儿千日,用儿一时。事态紧急,这次无论如何,你都要出手帮帮你姨母。”
崔笺吃痛,扶着门板堪堪站稳,目光一转,便看见崔盏倚在庭中圆柱上,一边数银票一边朝他招手。
自从“弃暗投明”后,崔笺极会察言观色,他先偷觑崔玄聿一眼,见崔玄聿脸色没有丝毫不愉,当即掩上门,转头朝着崔盏跑去。
“夫人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崔盏老神在在:“没事啊,郎君使心眼子呢~”
见崔笺一头雾水,崔盏慢悠悠收好手中银票,拍了拍崔笺的肩膀:“别愣着了,赶紧收拾行李,准备出门。”
崔笺拉住他:“去哪?”
崔盏:“淮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