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郡主,你一定要回淮南! (第1/2页)
“他刚刚说什么?”
赵令仪僵在窗前,浑身的温度一瞬散尽,一双原本灵动明亮的眼眸彻底失了神,她转过头,黑漆漆的瞳孔怔怔看着卫芙宁:“这不是真的,对不对?”
卫芙宁素来沉静清冷的眉眼,此刻覆满震惊,她伸手想拉着赵令仪,可指尖刚触到她的衣袖,赵令仪猛地摇头,用力推开了她的手。
“不可能!不可能的!”
赵令仪身形踉跄,眼神执拗,一遍遍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抗拒灭顶的噩耗。
“他说了回到淮南,日日都会给我写信!就在巷口那里,他还抬手应了我!我阿父一生言出必行,他绝不会失言,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赵令仪濒临崩溃,疯了一般冲出雅间房门。
卫芙宁与上官宓心头一紧,不敢有半分迟疑,紧随其后,快步追了出去。
二楼其余雅间的宾客也尽数被街上的惊天动静惊动,纷纷推门而出,凭栏观望。秦淮正与一众同窗在阁楼小聚饮酒,闻声走至廊下,抬头便看见一道不顾一切狂奔的身影,心头骤然一沉。
此时,楼下长街早已乱作一团,满城百姓围堵两侧,撞破城门的战马杀气凛冽,众人只能远远观望,面色惊惧。
赵令仪脑中一片空白,她像一头发疯的幼兽,赤红着眼撞开挡路的人群,踉跄朝着迎面奔来的战马冲去。
那是一匹通体乌黑的汗血宝马,肩高足有七尺,鬃毛如墨,此刻却浑身浴血。左肋一道长长的刀伤从肩胛一直拉到后腿,皮肉翻卷,露出森白的骨茬;右前蹄上还插着一截断箭,箭杆折了,箭镞深深嵌在肉里。
剧痛让它几近癫狂,双目赤红,鼻间不断喷出粗重带血的喘息,四蹄踏地,声势骇人。
眼见烈马直直朝着赵令仪冲撞而来,上官宓吓得心脏骤然悬起,失声惊呼:“郡主!小心!”
卫芙宁目光一厉,反手拆了醉仙楼檐下酒肆的旗杆,将旗布一扯,露出内里一根丈许长的铁杆,抬臂正要瞄准烈马。
千钧一发之际,疯亢的马嘶戛然而止。
马儿在即将撞上赵令仪的刹那,硬生生收住所有冲势。沉重的前蹄猛地一滞,重重往后一蹬,高高撅起的前膝向内弯折,半跪倒于赵令仪身前。此时,赤红的马目之中,褪去了狂躁与戾气,只剩无尽的疲惫与温顺。
卫芙宁眸光一怔,缓缓放下手里的旗杆。
“追风!赵叔!!!”
马背上的亲兵校尉,随着战马倒地的力道狠狠摔翻在地,那面浸透鲜血的淮南军旗从他手中滑落,坠在满地血尘之中。赵令仪凄厉嘶喊,扑上前将气息奄奄的校尉抱在怀中,温热黏腻的鲜血瞬间沾满她的衣袖,刺骨的寒意顺着衣料浸透四肢百骸。
“赵叔叔!”她的声音嘶哑破碎,一时不知该看校尉还是追风:“我阿父呢?你告诉我,我阿父在哪里?!”
追风粗重喘息了几声,头颅低下对着赵令仪轻轻蹭了蹭,像是无声的安抚,又像是沉痛的告别。不过瞬息,一声哀痛的马嘶响彻长街,烈马庞大的身躯重重一歪,栽倒在地。
“追风!!!”
赵令仪哭着喊了出来,追风是赵镇的战马,跟了他十二年,从淮南打到漠北,从漠北打回盛安。赵镇常说,马在人在,马亡人亡。
“郡主?”校尉的意识已经涣散,眼帘重重耷拉着,可目光落在赵令仪脸上时,眼底又燃起一丝微弱的光亮。
他颤抖着抬起手,将断裂的旗杆递给赵令仪,嘴唇艰难翕动:“郡……郡主……你……一定要……回淮南……”
话音未落,校尉头颅轻轻一歪,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没了声息。
“赵叔——!”
赵令仪僵在原地,她呆呆看着掌心满是鲜血的旗杆,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她喃喃低语,意识彻底混乱涣散:“不会的……不会的……你不会失约的……”
“不!!!!啊啊啊!!!”
她抱着怀里的旗,嚎啕大哭,晚风卷着残阳血色,吹得地上那面残破的淮南军旗微微翻动。
赵令仪双目一闭,身子一软,直直昏厥过去。
“郡主!!!”上官宓心头大骇,伸出双臂,将赵令仪紧紧抱入怀中。
卫芙宁立在满地喧嚣血色之中,垂眸望着那面染血的“淮”字军旗,眼底盛满了无尽的悲凉与沉郁。
*
“咚——咚——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