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县城开厂 学规矩先把家里排稳 (第2/2页)
他。
“锅热了再下油。青菜别一股脑倒,先放菜梗。”
陆砺川照做。
油星一响,他肩膀绷了一下。
孙秀梅在门口看得直乐。
“陆连长,你上山不怕,怕油?”
陆砺川耳根红。
“油会蹦。”
姜青禾差点笑出声。
她把锅铲塞到他手里。
“蹦也得翻,不翻就糊。”
陆砺川翻得很认真。
第一铲把菜翻到了锅沿。
第二铲又把菜梗压回锅底。
姜青禾站在旁边,看他额角都绷紧了,忍着没笑。
“陆连长,炒菜不需要排兵。”
“需要顺序。”
“那你记着,先硬后软。”
陆砺川点头。
“先菜梗,后菜叶。”
孙秀梅在门口乐。
“你俩过日子也记账,炒菜也记章程,真服了。”
姜青禾把盐罐递给陆砺川。
“少一点。”
陆砺川舀了半勺。
“多了。”
他又倒回去一点。
“还多。”
最后只剩一点盐尖。
姜青禾点头。
“可以。”
陆砺川松了口气。
这口气松得太明显,院里又笑。
姜青禾没有揭他短。
她喜欢他这样笨拙又认真的样子。
比谁都可靠。
这顿饭很简单。
白饭。
清炒青菜。
一碗酸笋汤。
青菜有点老,盐也轻了。
姜青禾却吃得很认真。
陆砺川看她。
“难吃?”
“能吃。”
“下次少盐?”
“这次已经少了。”
他沉默片刻。
“那下次多一点。”
姜青禾终于笑了。
饭后,陆砺川把碗洗了。
姜青禾坐在桌边,把报名材料一页页排好。
陆砺川擦干手,递给她一张口信。
“团里明天后晌外训,三日,顺带述职。”
姜青禾手顿住。
“你也要离开?”
“嗯。”
两个人都看向墙上的三页值守表。
院里突然变得很安静。
姜青禾先开口。
“那更要排稳。”
陆砺川点头。
“我今晚把院门锁、晒架和水缸都查一遍。”
“我明早把值守表再念一遍。”
陆砺川把外训口信压在桌角。
“我不在这三日,夜里别开院门。有人送纸,竹夹取。有人喊急事,叫张干事或老杨。”
姜青禾点头。
“你也一样。外训路上有人递旧账旧纸,别自己接。”
陆砺川看她。
“我接什么旧纸?”
“你是我丈夫。”
姜青禾说得很平。
“他们压不住我,会想从你那边绕。”
陆砺川把这句话听进去了。
“我只收公文和队里口信。”
“好。”
姜青禾在值守表下又添一行。
陆砺川外训期间,任何外来旧账不得交给陆本人私收。
陆砺川看见,耳根红了一点。
“我也进你的值守表了?”
“当然。”
“写得挺重。”
“你值钱。”
院门外的风吹进来,两人都没再说话。
可桌上一张学习通知,一张外训口信,反倒把两个人的日子摆得更清楚。
他看着她。
“你去学规矩,不用惦记我这边。”
“你外训述职,也别惦记我这边。”
这话说完,两人都笑了。
谁都做不到完全不惦记。
可他们得学。
学着各自往前走,也把家守住。
夜里,杜主任派人又送来一句补话。
“场地意向说明明早要交。没有场地,不能进下一步。”
姜青禾把纸压在报名材料最上头。
场地。
她看向窗外黑下来的山路。
学规矩第一步,就先问她要一处能落脚的地方。
周小兰还没睡,抱着本子过来。
“鹰嘴坡院里真不能写?”
“不能。”
姜青禾说。
“院里是家属院,做院内饭可以,做县里小作坊不合适。水、路、进出人,都要麻烦别人。”
“那县城空屋?”
“可写待看。”
姜青禾拿笔,在场地意向下写。
县城场地待看。
不私定。
不收钱。
不占军属院。
周小兰看着那几行字,点头。
“这样就稳。”
姜青禾把笔放下。
“稳了,才走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