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雾河赶集 换亲旧礼不能当喜钱 (第2/2页)
吓得看向人群外。
“给了两颗糖。”
孙秀梅立刻抓住话头。
“又是糖?”
张干事拿出纸包。
“糖拿出来。”
小子从兜里摸出两颗粘灰糖。
孙秀梅抱紧自己的喜糖罐。
“看见没有?我昨天发的糖外头有干纸,这两颗脏得似从鞋底捡的。”
姜青禾让张干事封糖。
“写明,带话糖,不入喜糖罐。”
小子快哭了。
“我真不知道。”
姜青禾语气放低。
“不知道就写不知道。你送话,不替话担账。”
小子这才抖着手写下,糖由旧粮站外灰衣人给,胡三炮名字也是那人教他说。
孙秀梅差点把喜糖罐砸过去。
“他算哪门子喜事主家!”
陆砺川这时开口。
“我和姜青禾的喜事,只认昨天这本账。”
他把婚礼小账放到自己掌下。
“谁拿外人的旧账改我家的喜事,先到我面前写名。”
话不重,却硬。
姜青禾看了他一眼。
这一次,他没有越过她去问旧账。
可他把他们的婚礼稳稳护在手下。
姜青禾心口发热,脸上仍稳。
“胡三炮的话也写。”
张干事照写。
胡三炮托话,称旧礼就是喜钱。
未到场。
未出示依据。
姜青禾问那小子。
“他还说什么?”
小子吞了吞口水。
“他说陈富贵躲账,姜家躲礼,陆家捡现成媳妇,就得替旧礼收尾。”
陆砺川眼神沉下来。
姜青禾先按住婚礼小账。
“写。”
周小兰咬着牙写完。
姜青禾看向围观人。
“听清楚了。有人想把陈家给姜家的换亲旧礼,改成我和陆砺川昨天的喜钱。”
她翻开喜糖页。
“昨天我们收了谁的钱?没有。”
她又翻左三票夹。
“今天左三卖了多少?二十二包,供销社小票在这。”
她再点残片。
“旧礼残纸从东河外陈家老账本夹线里掉出来。它追的是换亲,不是昨天的婚礼。”
没有人再接话。
姜红梅忽然开口。
“青禾,这事我能再写一份。”
姜青禾看她。
姜红梅眼圈红,却没哭。
“红糖蓝布进姜家,二十块没见现钱。陈富贵拿这二十块逼过我,说姜家欠着陈家的情,换亲不许反悔。”
姜青禾没有立刻应。
过了片刻,她把纸推过去。
“写你看见的。别替我哭,也别替你自己洗。”
姜红梅点头,坐下写。
她写时,旁边有人小声嘀咕。
“早干啥去了。”
姜红梅手停了一下。
姜青禾没有替她挡。
姜红梅咬着牙继续写。
“我早该写。”
她低声说。
“可我怕丢脸,也怕陈富贵回头找我。我现在写,不求谁替我说好话,只求以后别再拿我贪过的那点东西压你。”
这话说得难听,却比哭有用。
周小兰把她写好的说明接过去,眼眶也红了一点。
姜青禾只看字。
字能落纸,比眼泪实在。
这一回,她写得很慢。
写到陈富贵拿二十块逼她默认换亲时,手抖了一下。
孙秀梅把喜糖罐往桌中间一放。
“昨天的喜糖还在这儿。谁再说喜钱,先数糖。”
这句太横,也太实在。
买客里有人笑了。
老杨也笑。
“数糖好。喜事认糖,旧账认纸。”
侧桌气氛松了一点。
可姜青禾心里没有松。
胡三炮不来,却让人递这种话。
说明他们急了。
急着把换亲旧礼扣到她的新婚上。
急着让陆砺川替陈家的旧账背名。
傍晚,冯长顺从石桥村赶来。
他脸色很不好。
“陈富贵托人传话回村。”
姜青禾把四栏纸压好。
“什么话?”
冯长顺看了一眼陆砺川,又看姜青禾。
“他说,旧账要清,先问姜父名章。”
侧桌没人说话。
姜青禾慢慢合上婚礼小账。
姜父名章。
那枚早该跟着父亲一起安静下去的旧章,竟又被人从土里拖出来了。
她把木匣推给陆砺川。
“婚礼账带回家。”
陆砺川接住。
“旧章呢?”
姜青禾看向石桥村方向。
“明天回姜家老屋。”
她停了一下。
“这一次,姜父名章不能再替人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