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雾河赶集 后窗纸条先封住 (第2/2页)
再减。”
李翠说:“酸笋丝旧坛我今晚就查。”
“先查味,再切。小菜园只管院内饭桌,不补柜台。”
这句话她说过许多次。
可越到乱局,越要重复。
孙秀梅指了指自己嗓子。
“明早公告,我念?”
罗嫂子瞪她。
“你压阵,我念。”
姜青禾笑了下。
“就这么定。公告写三件:明日二十二包预备,旧粮站后窗纸条已封,任何人不得夜里私赴。”
张干事点头。
“我今晚回去通知杜主任、老杨、孟老头。胡三喜明日也要到。”
陆砺川补了一句:“院门今晚我守上半夜。”
姜青禾看他。
“你明天还要跑旧粮站。”
“我睡得少。”
孙秀梅又要笑,被罗嫂子掐住。
姜青禾把笑压回去。
“那我守下半夜。”
陆砺川看她。
“你不守。你明天要算货。”
她刚要反驳,他把证据包放到桌上。
“你守账,我守门。”
这话一落,院里安静了一瞬。
姜青禾低头,整理封袋。
她没说好。
可也没再说不。
夜里,鹰嘴坡院门落了闩。
李翠把孩子哄睡,罗嫂子回去取了旧棉袄给守夜的人披。
孙秀梅嘴上说自己压阵,没过多久就靠着墙打盹。
张干事没有立刻回去。
他把当天几只封袋又复核一遍。
“院门纸条一袋,麻绳短毛一袋,疑似红糖渣一袋。”
周小兰跟着念。
“明日左三二十二包预备,一袋小票夹,一袋留样说明。”
姜青禾听她把经营和证据都分开,心里踏实。
她现在越来越能独当一面。
孙秀梅眯着眼说:“小兰以后能顶半个青禾了。”
周小兰脸红。
“我还差得远。”
姜青禾说:“差多少不怕,路走对就行。”
陆砺川坐在院门里侧,手边放着木棍和手电。
姜青禾在灶房里查坛。
酸笋丝味正,干菌笋片还要再翻一遍。
她把明日二十二包预备写好,又把后窗纸条、麻绳短毛、红糖渣三项抄给周小兰。
写完,她走到院门边。
陆砺川抬头。
“睡去。”
“我来看看。”
“门没事。”
她看着他肩上的旧棉袄,忽然问:“你冷不冷?”
“不冷。”
她把灶边热水递给他。
“喝了再说不冷。”
陆砺川接过。
杯沿热气很淡。
他喝了一口。
“明天白日去旧粮站后窗。”
姜青禾嗯了一声。
“他们想让我们夜里去,我偏让所有人白天看。”
陆砺川说:“我走前头。”
“你走左侧。”
“嗯?”
“后窗那边巷子窄。你走前头,别人会说我们吓人。你走左侧,守住就行。”
陆砺川看了她片刻。
“好。”
姜青禾回屋前,又看了一眼封袋。
纸条在袋里安静躺着。
它想把人引进黑夜。
可到了姜青禾手里,只能变成明天桌上的一页。
后半夜,院外有狗叫。
孙秀梅一下惊醒。
陆砺川已经站到门边。
他听了一会儿,低声说:“路口有人过,没停。”
姜青禾从屋里出来,披着外衣。
“记一下。”
张干事已经不在,周小兰揉着眼睛起身。
“我记。”
她写下后半夜路口有人经过,院门外未停留。
这一笔未必有用。
可院门纸条之后,连无事也要写一笔。
因为无事本身,也能证明他们没有夜里私出。
天快亮时,李翠起来烧水。
她看见周小兰趴在桌边睡着,手里还攥着笔,轻手轻脚给她披了件外衣。
姜青禾也没睡实。
灶房有火声,她就醒了。
她先去看封袋,再去看复晒篮。
陆砺川还坐在院门边。
一夜过去,他眼底有血丝,可院门闩没动。
姜青禾低声说:“辛苦了。”
陆砺川看她一眼。
“门没开。”
这三个字,比什么都让她安心。
她把热水递给他。
“今天走明路。”
“嗯。”
院里鸡叫第一声时,周小兰醒来,看见自己昨夜记下的“无事”两字,反而笑了。
“青禾姐,没事也能成证。”
姜青禾点头。
“对,清白有时候就靠这些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