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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订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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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五章 订婚宴 (第1/2页)

    远远见到娄家那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入巷子口,

    阎解放从胡同口,一路狂奔回中院,气喘吁吁地报了信。

    张池放下手里的搪瓷缸子,快步出了二门,迎到了大门口。

    张父、张母已经等候在二门门厅处。

    张父今天特意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灰布中山装,只是那中山装洗得有些发白了,袖口也磨出了毛边。

    张母则穿着件深蓝色的斜襟褂子,头发用水抿得齐齐整整,有些局促地站在老伴身旁。

    娄晓娥则欢喜得像只燕子一样,跑了出去。

    她看到娄父娄母从车里下来,高兴地扑上前去,抱住娄母的胳膊,欢喜道:

    “妈妈,您看,这就是我以后生活的四合院啦!

    您瞧瞧这大门,多气派!

    池子说这是前清的王府别院呢,三进三出的大院子!”

    娄母被女儿挽着胳膊,向四下打量了一番。

    这四合院的门柱上漆皮斑驳,门墩上的石狮子缺了半个耳朵,前院里堆着各家各户的煤球、破木箱和旧瓦盆。

    娄母脸上维持着礼貌的微笑,但那笑意怎么看,怎么勉强。

    娄父倒是看得开些。

    他背着双手站在前院里,仰头看了看那棵老槐树的枯枝,

    又低头看了看井沿边的青砖地,目光里带着几分商人的务实和通透。

    他转过身来对娄晓娥微笑道:

    “等以后嫁过来,就该成为光荣的工人阶级一员了。

    往后可不能娇气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个医生就得学着过医生的日子。

    你瞧这院子多有人气儿,比咱家那冷清的小楼,热闹多了。”

    这话大有深意,娄晓娥听不出来,还在撒娇否认自己娇气。

    可阎埠贵站在自家门口,端着搪瓷缸子,玳瑁眼镜后面的小眼睛却眯了眯,资本家主动让女儿当工人阶级,这是要改换门庭啊。

    张池也笑得灿烂了些。

    娄父能当着满院邻居的面说出“成为光荣的工人阶级”这句话,

    说明这位前董事长对形势的判断,比他预想的还要清醒。

    他走上前去,与娄父点头道:

    “娄伯伯说得太对了。

    往后,晓娥就是光荣的工人阶级一员了。

    我尽力帮她在轧钢厂找份工作,哪怕临时工也好。

    让她也体验体验咱们工人同志的生活,整天在家闲着,也不是事儿。”

    娄晓娥傻眼了,松开她妈的胳膊,转过头来瞪着他,声音都高了半度:

    “啊?我也去轧钢厂上班呀?我连算盘都不会打,去了能干什么?”

    她从小进行的是精英式家庭教育,可要说去工厂上班,她连车间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一时有些畏惧,更多的是茫然。

    张池笑眯眯地看着她,不紧不慢地使出了杀手锏:

    “你知道工人医院里一天有多少女孩子,没病装成有病,来找我看病吗?

    你不去给我当个助手,会放心?”

    娄晓娥闻言面色一变,眉毛都竖起来了。

    她这段时间光顾着高兴,倒把这一茬给忘了。

    然后她忽然反应过来,惊喜道:

    “我能去给你当助理?天天跟你在一起上班?”

    张池纠正道:

    “助手,不是助理。

    不过你可以去护士台工作,跟着护士长学学基础护理。

    安排你工作灵活些,问题不大。

    你又不拿工资,只是去学习、去奉献。

    这是光荣的事。”

    娄晓娥不忿道:

    “凭啥不拿工资?我也付出劳动的!

    打扫卫生、消毒、递器械,这些我都干得了。”

    张池哟了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道:

    “你还知道这个?我还以为你连工资条长什么样都没见过呢。”

    娄晓娥气得朝他挥舞了一下小拳头,脸都鼓起来了。

    娄父在一旁目露讶然地看着张池。

    对娄家来说,不拿工钱,去为光荣的工人们无私地劳动、奉献,这哪里是工作,分明是主动的自我改造。

    有这经历,将来真有大风起时,至少能免疫三成风浪,另外七成,看天意。

    不过无论如何,张池能这般安排,可见是设身处地在为娄晓娥考虑将来。

    这比送什么金银首饰都金贵。

    就凭这一点,这个女婿就是优秀的。

    他微笑问道:

    “这件事,需要我来打招呼吗?”

    张池摇了摇头,语气很笃定:

    “不必,我找我师父就好。

    您出面反而不好,让人说闲话,说娄家的小姐进厂还要走后门。”

    娄父深深地看了张池一眼。

    这是毫不遮掩地表明,要在政治上尽力切割开来,娄家是娄家,张池是张池,

    娄晓娥这才陡然想起来,赶紧挽着她妈的胳膊,往里走,边走边道:

    “爸妈,你们快进去,张叔、张婶儿还在二门,等着你们呢。

    他们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了,今天风大,别让他们着了凉。”

    娄母闻言忙责备道:

    “你这傻娥子,怎么不早说?

    让亲家在风口里等着,这叫什么事儿。”

    京城人最重礼数和面子,不仅用来要求别人,也是自我要求。

    明知里面亲家在等,还在门口絮叨了这么半天,显然是失礼了。

    这要是传出去,人家会说娄家不懂规矩。

    娄父、娄母押着罪魁祸首娄晓娥,快步往里走,张池跟在身后。

    等里面两家人见了面、寒暄落座后,张池又出来了一趟。

    过了稍许,刘梅两口子骑着自行车赶到。

    吴达的车筐里绑着一个网兜,里面是几瓶酒。

    两人把车在廊下支好,见面就先解释了为何今天来迟了。

    刘梅的脸色有些黯然,吴达替她开了口,对张池道:

    “你师爷去清河农场了。

    他最不耐烦送别,一个人悄悄准备了好一阵。

    中午才跟我们说,下午一个人坐火车去津门了。

    你师爷让我告诉你,别去送他,他不喜欢哭哭啼啼的场面。”

    张池都懵了。

    他站在廊下,手里还端着刚给两位长辈倒的茶,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刘老爷子要走,但不知道这么快就走,更没想到不是回老家,而是去清河农场。

    那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清河农场是带有劳教性质的国营农场,还有一些刑满释放后留场就业的人员。

    大冬天的要下地干活,住的都是土坯房,条件比乡下还苦。

    吴达见张池愣在那,满脸忧心,有些欣慰地笑了笑。

    这孩子是真心惦记老爷子,不枉老爷子把刘家的绝学全传给了他。

    他拍了拍张池的肩膀,压低声音道:

    “放心吧,老爷子自己找的门路过去的,还是当大夫,

    有熟人在那边管事,待遇不差的,至少不用下地干活,住的是卫生所的宿舍,有炉子烧。

    最近这两个月,老爷子都感觉到风头不对了,所以干脆提前找了个门路,把自己发配到清河农场去了。

    这是好事,不用担心。

    你师爷让我告诉你,他这辈子最大的运气,就是在最后收了你这半个徒弟。”

    张池闻言,面色隐隐古怪起来。

    好家伙,这老爷子分明是只成了精的老狐狸啊。

    刚露出一些不对的苗头,就自己提前发配了自己。

    这是走对手的路,让对手无路可走。

    谁还能再对这样一个已经主动发配到劳改农场里的老中医继续下毒手?

    相比之下,他安排的让娄晓娥去当义务工、在政治上和娄家切割,就没这个狠了。

    老爷子是真能豁得出去。

    念及此,张池顺势将准备安排娄晓娥婚后进工人医院,当义务工的事说了遍。

    吴达听完也瞬间领悟了,把搪瓷缸子往窗台上一搁,竖起大拇指,眼睛放着光道:

    “你小子,还真机灵。

    行,这事儿我来办。

    全都按正式职工来,就是工资那一栏写‘义务劳动’。

    不过不要张扬,尤其是先不要对外透露不拿工资的事。

    等需要的时候,再让人知道——你看,人家连工钱都不要,免费给工人同志们服务,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二人相视嘿嘿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有几分默契和几分算计。

    刘梅没好气地瞪了两人一眼,对张池道:

    “赶紧进去说事,说完还要回家做饭。”

    张池忙道:

    “师父放心,今儿做饭的是我们院儿的大师傅,手艺那叫一个地道。

    我准备了不少材料,一会儿打包一份,给爱梅姐他们带回去尝尝。”

    刘梅也没客气,点了点头道:

    “那也行。

    你吴叔骑车带着我,跑了一下午,回去再做饭,确实来不及了。”

    一行人入内,穿过前院,来到了中院。

    中院里已经摆开了阵势——傻柱在厨房里忙活得热火朝天,锅铲翻飞,油烟滚滚,辣子炒肉的香味从厨房窗户里涌出来,灌满了整个院子。

    “柱子哥,你自己带一份回去和雨水一起吃。

    厨子要是饿着自家人,那可不是好厨子。

    别光顾着给我们炒,自己也填填肚子。”

    等三家大人坐在一起相互闲聊时,张池抽空走到厨房门口,对里面忙活得满头大汗的傻柱说道。

    傻柱正站在灶台前颠勺,他头也不回地挥了挥锅铲,高兴道:

    “得嘞!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他更高兴的是张池没跟他提钱的事。

    哥们儿之间,你给我面子让我掌勺,我出力气给你撑场面,提钱就生分了。

    窗户外,隔壁前廊下坐着贾张氏。

    她搬了个小马扎在门口纳鞋底,闻着那从厨房窗户里一阵一阵涌出来的辣子炒肉香,心里那个气啊。

    她把鞋底往膝盖上狠狠一拍,撇着嘴对屋里厨房忙活的秦淮茹道:

    “这傻子还在这乐呢。

    他在外面做席,一次都要五块钱,再不济也得三块钱,三块钱,公鸡都能买仨了。

    就给他分点剩饭,他就乐成傻子了。

    要说会算计,还得是这小子,满世界打听打听,谁家借钱娶媳妇?

    从城里借到乡下,从工人借到农民,连寡妇都不放过。”

    秦淮茹正在灶台前切土豆丝,刀落在砧板上细密地响着。

    她头也没抬,小声道:

    “您不借啊,就少说话。

    池子耳朵尖着呢”

    贾张氏“呸”了声,把鞋底翻了个面,恨恨道:

    “我当然不借!

    你们有钱你们借。

    也亏他说得出口,居然算计上我的养老钱了,做梦!

    也是怪了,他不是找了个资本家的闺女吗?

    人家那么有钱,都开小汽车来的,他怎么还问我们这些苦哈哈借钱?”

    秦淮茹把切好的土豆丝拨进搪瓷盆里,拿围裙擦了擦手,回头笑道:

    “他们男人都要面儿,谁好意思搜刮媳妇家过日子?越是穷,越要撑个场面。

    您没看见吗,池子今天穿的那身中山装,也是借的,袖口上还有记号呢。”

    这话里明显有话。

    贾张氏的母狗眼横了秦淮茹一眼,冷笑道:

    “那是还没结婚。

    等结婚了你再看看。

    别人干不出这事来,我信,可张池——他连我的养老钱都惦记着,会放过老岳父家?

    等着吧,那娄晓娥一准成天回家拿东西。

    她爹妈心疼她,还能看着她在这破院子里受苦?”

    秦淮茹压低了声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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