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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三糖换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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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五章 三糖换鞋 (第2/2页)

加蠢货。

    贾张氏许是也听到了周围倒吸凉气的声音,老脸一红,脖子都粗了一圈。

    但她还是梗着脖子大声解释道:

    “我这是给棒梗攒着的,又不是我自己吃!

    你们别瞎想——我这把年纪了,还吃什么糖?牙都快掉光了。”

    棒梗在旁边抬头看了他奶奶一眼,又看了看张池手里的糖,什么也没说,

    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您倒是给我留一颗啊。

    张池倒是爽快,把三颗红虾酥糖放进她手心里,笑眯眯道:

    “成,三颗就三颗。

    不过贾大妈,您这鞋可得纳仔细了——上回那双倒是结实,就是针脚有点粗,穿了一个礼拜就开线了。”

    贾张氏居然不欠账,转身就回屋去拿鞋了。

    没一会儿就拎了双新纳的布鞋出来,鞋面上还蒙着一层细灰,一看就是在柜子里放了好些时候了。

    她把鞋往张池手里一塞,又把那三颗糖仔细地用手帕包好,揣进棉袄口袋里,还拿手在外面按了按。

    秦淮茹在旁边看着这一幕,都快哭了。

    她蹲在水槽子边,手里搓着衣裳,眼睛却一直往这边瞟。

    眼神幽怨地看着张池——这人怎么这么坏啊。

    一双新布鞋,成本至少一块五,纳鞋底的功夫还不算钱,就换了三颗糖。

    四合院里能欺负得了贾张氏的,就这位了。

    关键是,这人居然一点没有给她一颗的意思。

    呸,没良心的——昨晚是谁躺在帘子后面,让他又揉又捏的?

    刘光天顶着阿三似的纱布头,站在人群边上,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张池。

    他额头上那道口子缝了五针,白纱布缠了一圈又一圈,看起来像个刚从战场上下来的伤兵。

    他嗫嚅着开口道:

    “池子哥,我……”说着指了指自己头上的伤,

    又指了指张池手里还剩的几颗糖,意思很明显——能不能也给我一颗。

    张池把脸上的笑容收了收,语气严肃了几分道:

    “正想叮嘱你们呢——我这老鼠尾巴、虫蛹月底才要,所以不急着收。

    你们哪个要是手破了、头破了,别急着去捉老鼠挖蛹。

    即便是都好着,捉完老鼠、挖完蛹、接触完脏东西后,手不能往嘴里放,揉眼睛前一定要洗手。

    记住了,一定要洗手,拿肥皂洗。

    不然得了病,难受的是你们自个儿。到时候又拉又吐,可别怪我没提醒。”

    几个孩子都乖乖点了点头,把手里的糖攥得更紧了。

    他转过头来对刘光天道:

    “光天,他们只要注意卫生,问题就不大。

    你这不行——头破了万一感染了,很麻烦。

    伤口要是沾了老鼠身上的脏东西,发炎化脓,到时候得把缝的线拆了重新清创,疼两回。

    所以你再等等,月底那批不算你的,下个月再交也行。”

    刘光天闻言,失落地垂下了头。

    他盯着自己脚上那双破了洞的布鞋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抬起头来,眼中居然冒出深深的恨意。

    那恨意不是冲着张池,而是冲着后院的方向——冲着他爹刘海中。

    凭什么老大什么都不用干就能吃香喝辣,他写错一个字就得挨门闩?

    张池再三确认,没有收到来自刘光天的负面情绪值后,心里居然有一丝失望——这小子居然不恨他,也是难得。

    他还是从口袋里又掏出一颗红虾酥糖来,递了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道:

    “瞧你这德性,也不害臊。

    一颗糖吃不上,就恼成这样?拿着吧,下个月再交老鼠尾巴。记着——多交十条,算利息。”

    刘光天接过那颗糖,攥在手里,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块红色的糖纸,忽然眼泪就下来了。

    两颗牛眼大的泪珠,啪嗒啪嗒砸在青砖地上。

    他抬起胳膊抹了把脸,抽噎着说道:

    “池子哥,我真不是为了吃不上糖——我是觉得,活得没意思。

    我爸每天往死里打我,我哥也不管我,我妈就在旁边看着。

    我有时候就想,还不如死了算了。”

    张池呵呵一笑,伸手在他裹着纱布的脑袋旁边虚虚拍了拍,没真碰到伤口,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你可拉倒吧你。

    那么多英雄电影都白看了?《冲破黎明前的黑暗》里,李向阳被鬼子打得浑身是血都没哭。

    你爸打你再狠,有鬼子狠吗?鬼子拿刺刀捅,你爸好歹还给你饭吃。”

    满院子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刘光天自己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还挂在脸上呢,嘴角就先翘了起来。

    张池拍了拍他肩膀,声音放缓和了些:

    “生气是可以有的,但不必拔得太高。

    瞧你小子壮得跟小牛犊子似的,二大爷就算没让你吃好吃的,但总让你吃饱了吧?

    行了,我不多说讨人厌了——好好养伤。

    等下个月交足了老鼠尾巴,哥请你喝汽水。”

    刘光天用力点了点头,把那颗糖小心地揣进口袋里,转过身去的时候,肩膀抖了一下,但这次不是哭。

    等张池接过贾张氏递来的那双新布鞋,在手里翻了翻看了看——确实是新纳的,针脚比上一双密实了不少。

    他把鞋往解放包里一塞,又见许大茂从后院月亮门里走出来。

    许大茂今天气色不太好看,脸上的淤青还没消干净,走路也有点瘸。

    他看见张池站在院子中间,先是一愣,然后挤出个笑来,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张池也笑着回了个点头,没多说什么,回头又和阎解成对视了一眼。

    阎解成站在人群边上,朝他眨了眨眼,嘴角微微一勾。

    张池会意,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

    今天比以往已经晚了将近一个小时了。

    这是张池故意为之——他得让李怀德看看,他不是一大早就屁颠屁颠跑去找领导表忠心的人。

    他到工人医院先处理了几个急症病人,又帮刘梅整理了一批病历,

    一直忙活到快十点,才不紧不慢地提着出诊箱往行政楼走去。

    李怀德刚好开完早会回来,正准备让秘书沏茶,就看到张池站在办公室门口。

    他有些惊讶——昨天才给了钱和药,今儿就来汇报,效率倒是不低。

    但他脸上还是立刻堆起了笑,热情地把张池迎进办公室,亲自把门带上,还让秘书不用进来了。

    张池在沙发上坐下后,把昨晚连逛了八家大药房的事,详细禀报了一遍。

    他说到德寿堂的坐堂先生告诉他,最近到了一批上好的鹿角胶,

    鹤年堂的掌柜给他留了肉苁蓉,永安堂有一批新到的麝香成色很好,

    他一家一家地说,药材名称、品相、价格,说得头头是道。

    最后他叹了口气道:

    “也幸好我师父最近给了我一张手表票,还借了钱给我买手表——

    不然开支里得多出一份开支来。

    配这药对时间要求极严,熬到什么火候、几时下哪味药,差一丁点药效就不同。

    有了这块表,我心里就有谱了。”

    他说话时左手不经意地从膝盖上抬起来,那块梅花表在手腕上亮闪闪的。

    昨天下班后他特意留意过,后面一直有人跟着他,从百货大楼到八大药铺,他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

    李怀德不放心他,派人跟了一路,这也在他的预料之内。

    他把那一沓大黑十从解放包里拿出来,一张一张地在茶几上依次摆开,

    然后对着每张钱说出对应的药名和斤两——

    “这是德寿堂的鹿角胶,三两”

    “这是同仁堂的麝香,两钱”

    “这是永安堂的肉苁蓉,半斤”。

    他语气平静而笃定,像是在做一个非常严谨的工作汇报。

    这些药当然都是真的,他确实买了,也确实花了钱。

    只不过真正用在李怀德药方上的,和摆在这儿的,不一定是同一批。

    那三味李怀德给的名贵药材——大独角犀、虎骨、老山参——

    他压根就没打算用在李怀德的药上,那些宝贝已经安安稳稳地躺在随身空间里了。

    李怀德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茶几上那一张张摊开的钞票,

    听着张池如数家珍地报药名,脸上那点若有若无的审视慢慢消退了。

    他哈哈一笑,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赞许和几分刻意的亲近:

    “小张,这我就该批评你了。哪有这样办事的?说到底,你对我这个领导太小瞧了。

    既然这药钱拨给了你,那该怎么买药,就是你来做主的事嘛。

    怎么还要事无巨细都跑来要我批条子呀?你是不放心我,还是不放心你自己?”

    他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走到沙发前,弯腰把茶几上那些钞票一张一张地捡起来,

    叠好了塞回张池手里,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快把钱收起来。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大胆去办。

    我还等着你的好消息呢——以后这种事不许来烦我,我对你是一百个放心的。”

    张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钱收回解放包里,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腼腆,点了点头道:

    “李厂长,您是领导,所以我办事,尽量严谨些。

    回头这买了什么药的账,还是要记清楚的,给您过目——我做事向来讲究个清楚明白,

    该我的一分不少,不该我的一分不拿。

    另外,还有一件私事想请李厂长帮忙。”

    李怀德一听,眉头动了动,转过身来在沙发上坐下,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关切地问道:

    “私事?什么私事,你只管说。只要是我能帮上忙的,绝不含糊。”

    对于能用之才,他从来不吝于帮助。

    施恩越重,越能收心——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张池便将许福贵、许大茂父子准备阴他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他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只是说到最后才微微皱起眉头,

    露出几分真切的不解:

    “要不是因为我不收钱治好了韩癞头的娘,他心存感激来给我报信儿,我都想不通,他们为啥害我。

    我和许大茂平日里哥们儿相称,关系很好的——

    他送过我凳子,我请他吃过饭,上回他被傻柱打了,还是我给包扎的。

    李厂长,您说这人心,怎么就这么难测呢?”

    李怀德听完,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他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

    “你们之间,有什么利益瓜葛没有?”

    张池摇了摇头,语气笃定:

    “没有,肯定没有。

    我是医生,他是放映员,完全不在一条线上。

    我对他这个朋友也很真心,从来没占过他一分钱的便宜。

    完全没想到他会这样对我——要不是韩癞头亲口说的,我都不敢信。

    对了,有一事我不知道有没有相关——许大茂跟我说过,他妈以前在娄家做工,最近还想和娄家结亲。

    那天在食堂二楼,娄小姐请我上去吃饭,许大茂就在旁边看着,脸色不大好看。”

    李怀德闻言,一下想起了那天在小餐厅里的场景。

    娄晓娥那姑娘,坐在张池旁边,一双眼睛就没离开过张池的脸。

    许大茂在楼下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他再看看此刻张池那张年轻英俊的脸上写满的茫然不解,继而联想到宁家姑娘对他的痴迷——

    宁远超的闺女为了他差点跟家里闹翻——

    一时间又好气又好笑,心里那股子嫉妒酸水直往上涌。

    他靠在沙发上,手指敲了几下扶手,最后摆了摆手道:

    “行了,这事我知道了。

    你放心去做你的事,那个韩癞头来举报的时候,我帮你办了那两个王八蛋。”

    娘的,长得好看就是命好。

    宁家的闺女刚走,娄家的千金又来了,一个比一个家世显赫。

    他李怀德当年入赘的时候,那可是跪着给老丈人敬茶,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张池倒好,人家姑娘倒贴,他都不带正眼瞧的。

    不过再一想,他好像也是这方面的受益者——都是靠着脸和本事吃饭的。

    嘿,还真是缘分。

    至于许家爷俩,就太好办了。

    正愁张池不贪名利,没法施恩呢——不贪财,不好色,不求升官,这种人最难拉拢。

    可巧,机会这不就来了?张池被人暗算,李怀德替他出头,这恩情就算结结实实地砸下去了。

    和这样一个医术精湛、前途无量的奇人相比,那什么许家爷俩算个屁啊。

    一个放电影的,一个快退休的放映员,弄他们跟碾死两只蚂蚁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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