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敛骨吹魂 第六十三章：快离开堡垒 (第2/2页)
绷出僵硬线条，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愤懑。“那群雕塑家早就走了。他们只负责培育克隆体，早在核心城封闭前，就全数进入等待飞升。我日夜不休改造场地，耗费半生心血，到头来反倒被抛在原地。”
奎木狼靠在侧边，胳膊搭在敞篷车沿，指节不停轻磕车身。听见飞升二字，他动作骤然顿住，抬手重重拍了两下铁皮，朝着前方扬声喊：“再开快点。”
我不动声色接着追问：“先生如今身在何处？”
“早就离开灰烬之地了。”白厄抬眼望向远方天际，“外界有一栋他专属的公司，他待在那里远程操控，收集灵魂、触发雷暴、飞升全由他一手调度。”
“公司内部还有哪些人手？”
“还有一队电离学家。”白厄如实回答，“电离学家专门捕捉空中游离离子，在宏电子完成人体意识剥离后，他们捕捉那些流离离子，进行数字化上传，是实现所谓永生最关键的一环。没有他们，就算引来了球形闪电，也无法完成飞升。”
整套分工环环相扣，和金属框架捕捉宏电子的说辞完全吻合，没有漏洞，白厄所言应当属实。
我暗自记下线索。远在外部公司的先生能拆分职能，借各类专业人手为他的整套计划铺路。我在脑中快速推演这套布局的突破口。
“那些电离学家，也会一同飞升？”
那不会，他们会留下来配合先生。”白厄说着，声音又带上一丝癫狂，双手不停撕扯头发，“先生许诺过我，等场地完工便送我去核心城，到头来只是哄骗我的空话。”
车厢内一时陷入沉默，只剩发动机轰鸣与风沙呼啸。奎木狼频频望向前路，眼底压着忧虑。天际云层聚拢雷电，若是球形闪电击中堡垒，后果难以估量。
车子又疾驶半小时，远处地平线才浮出巨大建筑的轮廓。
层层金属外墙衬着昏暗天光，在视野里分外扎眼，那便是莲花堡垒。
奎木狼再也坐不住，猛地起身，一手抓牢越野车钢架护栏，半个身子探出车外，朝着堡垒奋力挥手大喊：“角木蛟！快撤离堡垒！雷电要落下来了！”
风声吞掉大半喊声，他不停挥动手臂，动作越来越急。我和副队长对视一眼，紧跟着起身，一同抬手呼喊，试图让堡垒楼顶的人看清警示。
“快出来！别待在堡垒里！”副队长扯开嗓子嘶吼。
头顶黑云越压越沉，云层深处紫电不停窜动，电流噼啪作响。车上所有人的发丝直直向上飘。一团巨大球形闪电破开云层下坠，周身缠绕紫蓝光弧，狠狠砸在越野车前方百米戈壁上。
剧烈白光轰然炸开，黄沙冲天掀起，厚重冲击波直拍车身。
驾驶员猛打方向盘，轮胎在沙地上疯狂打滑。车身骤然侧翻，顺着戈壁连续滚了两圈，金属摩擦刺耳作响。
失重翻卷的瞬间，我蜷起身子护住脑袋。车身停稳，我从扭曲车架里爬出来，满身黄沙，胳膊划开好几道伤口。小队众人陆续钻出车外，全是磕碰淤青，没人重伤。
没人顾得上伤口，我们踉跄冲向莲花堡垒，不停朝堡垒挥手。
我扯下外套用力挥舞。
堡垒顶层平台，一道熟悉身影出现，是角木蛟。他抬手朝我们挥动，动作急促慌乱，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他心里不安。
望见他没事，奎木狼紧绷的神经松了片刻：“还好，我们赶上了。”
话音未落，头顶云层猛地裂开，一颗比刚才庞大数倍的球形闪电裹着刺目雷光，直砸莲花堡垒顶端。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连呼喊都卡在喉咙里。
刺目白光吞噬整座堡垒，震耳欲聋的轰鸣席卷整片戈壁，浓烈火光冲天而起，浓烟盖住角木蛟方才站立的楼顶。光芒散尽，顶层平台空空荡荡，再也看不到半个人影。
“角木蛟！”奎木狼嘶吼一声，不顾一切冲向堡垒大门，我、副队长和其余游骑兵紧随其后，白厄跌跌撞撞跟在队尾。
堡垒大门敞开，内部一片死寂，没有血迹，更不见任何人的踪迹。走廊地面、平台地板上，散落着成套外套、工装、鞋子，甚至还有佩戴的护目镜、工具包，所有肉身穿戴的物品完整留存，唯独本该存在的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白厄怔怔望着满地衣物，片刻后猛地跪倒在地，颤抖着抓起地上金属碎片用力攥紧，掌心被划破流血也浑然不觉，撕心裂肺发出一声凄厉惨叫：“不，又错过了！又是一场飞升，我又错过了！”
周遭静得可怕，只有远处连绵的雷鸣在耳边回荡。
他埋着头不停哀嚎，半生执念尽数落空，疯魔般的情绪彻底炸开。
奎木狼快步冲上空旷楼顶，浑身止不住发抖。翻涌雷云压在天际，他站在那里喉头发紧，半个字也吐不出来。方才隔着风沙遥遥挥手的人转瞬消散，地上只剩满地冰冷衣物。
我站在他的身后，悲愤一同从胸口翻涌上来，蔓延四肢。喉头干涩，浓重腥甜堵在咽喉。
是我下令打破关押教皇的牢笼，是我执意让角木蛟留守堡垒。
奎木狼扑通一声跪倒在角木蛟的衣物前，整个人彻底垮掉。
我上前一步想去搀他，眼前骤然一黑，一口鲜血猛地喷出，仰面倒在地面。
先生的计划仍在按部就班推进，黑云持续下压，新一轮球形闪电在云层里积蓄力量，戈壁险境并未解除，我不能倒下，也没有时间沉溺悲伤。
奎木狼和副队长扶住我的头，视线中是两张模糊且满是焦灼的脸，耳边充斥连绵不断的嗡鸣。
我拼尽力气抬手，攥住奎木狼的肩膀，强压翻涌地痛楚开口：“我们立刻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