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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七 乌云蔽月 第119章 乌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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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七 乌云蔽月 第119章 乌云 (第2/2页)

“好了,别光问我了。”阴木裟转过头来说道,“你应该也不是今天才判断出来我不是吕辰吧?”

    一听这话,夜三顿时叹了口气,她自然不是刚刚才看穿阴木裟的身份的。但是提早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反正不能对他动手。

    “吕雁不是自己要来的,而是被你叫来的对吧?”夜三问道。

    “当然。”阴木裟说道,吕雁乃是轻雨轩弟子,名门正派,而且极负正义感,自己叫她来是为了混淆魔人的视线,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夜三继续说道:“其实我们收到吕雁小姐要来的消息以后,本来没打算截下她。但是当天晚上一个突发的事件让我们改变了主意。”

    “怎么回事?”

    “那天晚上,你去药堂管事吕梁那里帮我们取药了吧,”夜三瞥了他一眼说道,“而且你在把药交给吕松之前还从药包里取走了一些,对不对?”

    “没错!”一提到这件事,阴木裟的脸色变得很尴尬,“可是检查的结果居然是春药,害我出了很大的糗。”

    夜三面色讥讽的说道:“但是也许你不知道,我们和药堂管事吕梁打好了招呼,让他取药的时候精确到每一颗每一粒。”

    夜三看着目瞪口呆的阴木裟,继续说道:“也不怕告诉你,普通人遇到这种情况会认为我们在炼春药和脚气膏。看的更深的人会发现我们取药三日一周期,合起来就是疗伤药。实际上那都是些粗浅普通的药材,基本上没有什么作用。我们暗中收购来的药材其实就在暗室中。每天派人取药的目的除了掩盖炼药时的苦味,还可以吸引隐藏在暗处的杀手的注意力。结果你就这样上钩了。”

    “你可真够谨慎的。”阴木裟不禁有些后怕,他们拿药居然精确到每一粒,稍不留神自己就中招了。

    夜三继续说道:“正因为你带走了一部分药材,所以我们把你列为嫌疑人,因此才会担心你把吕雁叫过来别有企图。为了保险起见,我就在吕雁小姐来的路上偷换了她,并用这个身份在吕府呆了好几个月。”

    “可是……我就不能作为一个父亲观察一下儿子想要炼的什么药吗?”阴木裟争辩道。

    “当然可以,我们也想到了这样的可能。”夜三说道,“所以我们专门试探了你,之后才确定了你的身份。”

    “你们如何试探我?”

    “方法很简单,你还记得我洗澡被偷窥的那一天吗?当你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对你说了一句话。”

    “这个我记得,”阴木裟回忆道,“你说我越来越能睡了,真想把我丢到水里……水里?”

    阴木裟突然不说话了,目瞪口呆。

    “没错,你当然越来越能睡,因为在你自称睡觉的时候,其实是恢复本来身份跑出去调查了吧。”夜三冷笑道,“我故意提起这件事来激你,让你担心自己的身份会曝露,然后你会急于查明真相。之后我会暗示你一件事,想要知道杨角峰的死活,必须去一个地方。”

    “星河门外的小河边?”阴木裟痛心疾首,“狂人就在那里出现了。可恶,我早就该看出你们在给我下套。”

    夜三不禁觉得好笑,要不是为了试探出他有几分实力,陶若水才不会冒着风险和他比试一招呢!

    “你们就这么确定我会去吗?”阴木裟不甘的问道,虽然现在自己占了上风,但面对夜三的时候总感觉自己连底裤都没有。

    “我们也只是想试一试而已,如果你以前就去过那里,我们的计划就毫无意义了。”夜三摊开手说道,“我们约定好,在之后的好几天里,狂人都会暗中观察你。可是你当天就去了,自然就曝露了你的身份。”

    “可怕的家伙!”阴木裟感到一阵发自内心的寒冷,虽然魔人在自己面前差了一招,但不得不说他们的计谋过于无解了。这一招步步为营,算无遗策,连自己的心理都被考虑进去了,难怪自己会提前暴露身份。

    阴木裟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他们曾经算计的再好有什么用,反正现在明子夜的小命就掌握在自己手中。

    “你的计策的确很高明,不过强中自有强中手,我们的计策也一点都不差,你不是一样早就曝露身份了吗?”

    “呵,你说得也对,”夜三无奈的耸了耸肩膀,“那天下棋的时候,暗室里藏有宝物的这个消息是你故意提醒我们的吧。”

    “没错,你们平时机敏过人,一旦涉及到小朋友的生命,就什么都不顾了。”阴木裟得意的说道,“你们这么久都没有离去,说明杨角峰伤势严重,奄奄一息。这个时间段,你们的情绪应该介于希望未灭和绝望萌生之间。只要给出一根救命稻草,你们就会紧紧抱住不撒手。所以我这招可以说是恰到好处。”

    夜三说道:“你激我跑到星河门盛宗主的密室里盗取灵药。当星河门失窃的时候,你的部下马上回来告诉你。然后你自称吕家主密室遭窃,令吕府所有人前来集合。最后在你和吕清的清点下,发现除了吕雁小姐,吕府全家都到齐了。”

    “不错,这点你永远无法狡辩。”阴木裟铿锵有力的说道。

    夜三叹息一声,那一次她真的太大意了,就是那个疏忽才令自己身份暴露。

    “好了,事情到了这里已经很明确了,你最好束手就擒,”阴木裟说着就开始摩拳擦掌,“我把一切都告诉了你,这也算是让你死个明白。”

    “你要动手了吗?”夜三悄悄将手按在剑柄上,做好战斗准备。

    “不错,到了月神大人面前,好好陈述你的罪过。”

    “白痴!”夜三看他如此轻视自己,不禁有些怒了,“就凭你一个也要抓走洒家,是不是有些狂妄自大了?”

    “怎么,你还打算反抗吗?”阴木裟傲慢的说道,“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别忘了你的小朋友还在我的手里。”

    然而就在这危机时刻,阴木裟突然感觉一个东西顶在后心上,紧接着一个从没有出现过的声音响起来。

    “大叔,我劝你也不要轻举妄动,否则你会很没面子。”

    “什么!”阴木裟骤然停下脚步,如同被雷击了一般站在那里不能动弹了。刚才那个声音温婉甜美,却又非常陌生,与在场任何人的声音都不一样。

    阴木裟转头看了看躺在地上的杨角峰,发现他依然没有半点反应,如同植物人一般。但是危险的气息迫使他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了身后。

    在阴木裟的身后,吕清拿着一根笛子顶住他的后背,她的微笑看起来异常恬静,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从她身上蔓延开来,如同地狱的阴风徐徐拂过,令阴木裟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难道说你才是真正的……”

    阴木裟惊恐的跳开。眼前的少女虽然依旧是吕清的样子,但是怎么看都非常陌生。这一刻,在他脑中有一个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

    阴木裟心里清楚,只有一个明子夜,自己还有可能拿下。但是偏偏冒出来一个杨角峰,那可是曾把蛇影打得生命垂危的魔族高手,他的出现表示情形彻底反转了。

    “大叔,一个人即使算计的再精细,那也是人类的小聪明,根本无法将天意计划进去。我在最关键的时刻醒过来了,这一点,你无论如何都没办法算到你的计划里面。”

    月小牧脱掉吕家的下人制服,露出里面的黑色短袍。他将脸上的吕清面具也扯了下来,而原本的脸却被涂成花花绿绿的鬼脸,让人看不清他的相貌。

    这时候,连夜三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不得不说,月小牧醒的实在是太是时候了。就因为他的复苏,令自己一方胜利的筹码增大了三成。

    “你的同伴吕清小姐就在这里啊。”月小牧蹲下身,把躺在地上的“杨角峰”身上的黑袍脱下来,顺便解开缠在胸前的布条,不算饱满的胸部立刻显出轮廓。然后抬手撕掉她脸上的雀斑面具,露出吕清那张眉清目秀的面孔。

    “你之前猜的没有错,吕清小姐的身份早就曝光了,而且落在我们手中。”月小牧一边说一边解开了她的穴道,“她身为黑云卫的一员,如此重要的角色,我们不利用实在是太可惜了。”

    吕清立刻睁开惊恐的眼睛,睫毛都开始颤抖了。月小牧没有打昏她,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是一清二楚。落在这群煞神手中哪里还有她的好果子吃?

    “这里马上就打起来了,你走远点吧。”月小牧说道。

    “……”吕清愣愣的看着他,惊恐之下还没有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

    月小牧看见她躺在那里不动,于是一声呵斥:“快走!”

    吕清打了个哆嗦,然后一句话也没说,把衣服裹在身上,站起来就跑开了。

    看见她逐渐跑远了,月小牧才松了一口气。然后他转过头来,准备对付眼前的大敌。

    月小牧这几个月虽然在沉睡,但是他内功的修炼从未停止,即将把罡气锤练至大成。现在他的修为虽然比起陶若水和夜三弱了几分,但依然是不可轻视的对手。

    “三小姐,我们把这位大叔丢到河里,让他也凉快凉快。”月小牧撂狠话都这么温柔。

    “没问题!”夜三答应一声,拔出宝剑准备和老匹夫决一死战。

    然而就在这时,夜三却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眼睛悄悄的转动着环顾四周。对面的阴木裟也不再说话,露出惊疑未定的神情。

    在这一瞬间,他们两个都感觉到周围的气氛突然变了,周围变得静悄悄的,鸟鸣声、虫鸣声、甚至连风吹动树叶的声音都没有了,整个世界都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

    然而环顾四周,却发现周围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山林、天空、大地……一切都蒙上一层死灰的颜色。他们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能感受到了一阵刺骨的冰冷,仿佛有什么看不见东西在悄悄地靠近。

    这是错觉吗?不对,这里一定还有别的东西,可惜他们都看不见!

    突然,夜三瞪大了惊恐的眼睛看着月小牧背后。不仅是她,阴木裟也呆滞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像真的见了鬼一样。

    月小牧被他们两个看的有些发毛了,难道自己的身后有东西不成?可是自己的感官是很灵敏的,却什么都没察觉到,究竟是什么东西能够在自己无法察觉的情况下来到自己身后呢?

    就在这时,本来晴朗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一片乌云遮住了天空。凝固的空气中充斥着窒息般的压迫感,逐渐笼罩了整个世界。突然间,一道闪电突然落下,将一切照的惨白,发出天崩地裂般的声音,这伴之而生的天地异相,仿佛即将发生的事连天空都为之战栗。

    就在闪电划破天空的一瞬间,月小牧突然感觉一只冰凉的手掌抚在自己的咽喉上,轻轻摩挲着自己的皮肤。动作虽然温柔,月小牧却感到一种无法抵抗的气势,将自己牢牢的锁定了。

    “敌人……出现了!”

    月小牧感觉身体沉沉的,居然丝毫无法挣扎。

    在月小牧的身后,吕方漠然挺立在那里。他的一只手轻轻的搂着月小牧的颈项,抚摸着他的咽喉,看起来温柔而又亲密。

    不过月小牧可不这么想,按在他的咽喉上的那只手虽然没有施加一丝力量,但他却感受到身后的人身上散发着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居然令自己一根手指都动不了。月小牧不禁感到恐慌,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如此柔弱。曾经的强敌不管是蛇影还是闾溪游,都不曾让他感到自己如此不堪一击。

    “一个人如果尽力在做超出他能力范围以外的事,那么他做的一切都是赌博。”吕方看了看手中动弹不得的月小牧,又抬头面对着夜三。他张开嘴巴,露出了惨白的牙齿。

    “明子夜,你应该明白,命运并不会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即使你我们都没有做错过任何事,但还是走到这等地步。”

    夜三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从她的脸上再也看不出一丝表情。

    片刻之后,吕方说道:“原谅我第一次做自我介绍,我叫……乌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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