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急报 (第2/2页)
“但愿。”阮明彦转过身来,目光深沉,“但光是加固堤坝还不够。泄洪之后的救灾、安置、防疫,一样都不能少。南都留守府的奏报里只说了暴雨和涨水的情况,对后续的应对方案语焉不详,显然是没有做好准备。”
他走回案前,重新拿起那封奏报,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孤要亲自去一趟南都。”
图衡吃了一惊,脱口而出:“殿下不可!”
阮明彦抬眸看他,目光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图衡知道自己失态了,连忙拱手行礼,却还是硬着头皮劝道:“殿下,南都如今暴雨成灾,路途艰险,疫病易生,殿下万金之躯,岂可亲身涉险?况且朝中局势未稳,印子钱一案刚刚有了突破口,若是殿下此时离京,柳相那边必定趁机反扑,下官只怕稳不住局面。还请殿下三思!”
“你所虑的,孤都知道。”
阮明彦的语气依然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更改的坚定,“但正因为局势未稳,孤才更要去。南都水患若处置不当,受灾的百姓数以万计,届时流民涌入京畿,饿殍遍野,瘟疫横行,那才是真正的动摇国本。至于柳相——”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他若以为孤离了京城他便可以为所欲为,那尽管试试。”
图衡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跟了阮明彦这么多年,深知他的脾性,他决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更何况,他方才说的那些话,句句在理。南都水患若是处置不当,后果确实不堪设想。
“殿下打算何时启程?”图衡问道。
“此事非同小可,明日早朝之上,孤会向父皇请旨。若无意外,后日便出发。”阮明彦坐回案后,提笔开始拟写奏章,笔锋凌厉,没有丝毫犹豫。
图衡站在一旁,看着阮明彦伏案疾书的背影,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忽然想起几年前,有一次跟随阮明彦出京巡查,路过一处遭了旱灾的村庄,满地焦裂的田地,面黄肌瘦的村民,连树皮都被剥光了。
阮明彦站在那片龟裂的土地上,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下令开仓放粮,又免了当地三年的赋税。
回京之后,他被御史参了一本,说他擅自做主、收买民心。他对此只回了一句话:“孤是储君,孤不做,谁来做?”
图衡当时站在朝堂之上,听着他说出这句话,心中便知道,这位太子殿下,与旁人是不一样的。
“图少卿。”阮明彦的声音将他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下官在。”
“孤离京期间,印子钱一案由你全权跟进,若有紧急情况,可持孤的手令调动东宫卫率。”阮明彦从案上拿起一枚令牌,递给他,“记住,收网的时候,要一击必中,不能给柳家任何喘息的机会,此事交给你,莫再让孤失望。”
图衡双手接过令牌,郑重地收入怀中,躬身道:“下官遵命。定不负殿下所托。”
阮明彦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图衡告退之后,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阮明彦独自坐在案后,目光落在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上,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元翘说那个梦时眼中的恐惧和不安,想起她攥着他衣襟时微微发抖的手指,想起她轻声说“殿下可否让人提前查验一下抚州的堤坝”时那种小心翼翼的恳求。
他当时答应了她,是因为不愿让她失望。可如今看来,那个承诺,远比他想像的要沉重得多。
他忽然很想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