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15 (第2/2页)
还有一层夹层,厚度极薄,他以前没有注意到。他用刀尖小心挑开夹层的缝线,从里面取出一片极薄的骨片,比另外两枚薄了近一半,边缘的磨损程度也不同,像是被多次磨过。他拿起新发现的那片骨片,将它放在之前两枚骨片之间——三枚骨片拼在一起的时候,中间那道间隙被填满了,三块碎片合成了一个完整的椭圆形轮廓。边缘的弧线与铁门表面那处凹陷的边缘完美贴合。
他抬起头看向铁门,将那枚合好的完整骨片贴在铁门凹陷处,轻轻按压——骨片嵌入凹陷中,没有翘起的边角,没有偏移,像一块原本就属于那里的旧拼图被放回了它被切割出来的原处。然后铁门内部传来一声沉闷的机械声响,像是某根被锈住的门栓被重新拨动了一下。他伸手推了一下铁门,门向内开了大约半寸,门缝中透出一股陈年的干燥气味,混合着旧木料和灰土的余息。
他将铁门继续推至完全打开,露出一段向内延伸的通道。通道比他之前走过的任何一段都要窄,两侧的墙壁用大块条石砌成,表面刻着一些细小的纹路,像是某种标记,但光线太暗,他只能看出边缘的走向。他没有立刻走进去,先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让通道内的空气稍作流通。然后他取出一枚备用火折子点亮,侧身进入通道。
通道约五丈左右,尽头是一间更小的石室,约莫一丈见方,室中央有一张石台,台面上放着一只铁盒。铁盒没有锁,他掀开盒盖,里面放着一册薄薄的旧手记。他拿起手记,就着火折子的光翻开第一页,看到上面用一种偏细的笔迹写着一段记录,像是某人的日志,记述着某年某月某日,被关押在这座地下牢狱中的一些人名。他翻了几页,看到其中一页上写着一个人的姓名,姓和名都和环丘之战前后出现过的一个名字一致,旁边有一段简注:“此人于环丘事败后由西郊通道送入此地,关押至今,未曾移出。”
他在石台边站了一会儿,将那册手记收入怀中。然后他在这间石室四角各查看了一遍,确认没有其他出口或暗格之后,沿通道退回铁门处,将那枚完整骨片从凹陷中取下,铁门在他身后自行合拢,锁芯复位时发出一声暗哑的闷响。他将骨片重新拆解成三片,分别收好,沿台阶返回地面,盖好暗门,穿过残墙缝隙,回到街巷中。
夜色已经笼罩下来。远处的街道上零星灯光在暮色中亮起,像几块被排列在沟底的旧瓦片,在日落后缓缓变亮。江彻的步子不快不慢,一路穿过逐渐暗下来的街道,回到驿站偏房。他在灯下重新取出那册手记,从头到尾一页一页翻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那册手记上没有署名,没有日期,每隔几页便有一段留白,像是写它的人还没有写完所有内容。他合上手记,和那三枚骨片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