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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0章 粥棚立流民如潮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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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0章 粥棚立流民如潮至, (第1/2页)

    第540章 粥棚立流民如潮至,焚粮狂官逼民反机

    但东风,已自北疆起。

    五日。

    仅仅五日。

    云州、幽州边境,沿苍河而下百里滩涂,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抚过,景象翻天覆地。

    商鞅抵达的第二天,第一批征发的民夫、调拨的粮秣、搭建窝棚的木料砖石,便如潮水般涌向各处预定点位。

    他手中那柄象征“先斩后奏”权力的佩剑,从未出鞘,但那份冰冷的律令气息,比出鞘的刀锋更令人胆寒。

    工期?用天算。质量?以脑袋保。

    第五日黄昏,炊烟,自百里江岸袅袅升起。

    不是一缕,不是十缕。

    是上百股粗壮、笔直、带着粮食熟透后特有醇香的灰白烟柱,齐刷刷刺破昏黄的天穹,汇成一片低垂的、温暖的云。

    风自北来,将这浓郁得化不开的米香,裹挟着,送过苍河,吹向那片焦土饿殍的大雍江南。

    粥棚,立起来了。

    棚是新木搭就,顶覆厚实苇席,虽显粗糙,却足够遮风避雨。

    棚前,十口需两人合抱的巨型铁锅,架在新砌的灶台上,锅内黄粟翻滚,稠厚的粥液咕嘟作响,冒起拳头大的泡,破裂时散发出勾魂摄魄的香气。

    每口锅旁,站着两名赤膊的壮汉民夫,手持近人高的木铲,奋力搅动。

    额上汗珠滚落,砸进升腾的热气里,瞬间无踪。

    粥棚之间,有简易木栏隔出通道,尽头是登记造册的案台,后面坐着面色严肃、手执毛笔与厚厚册子的书吏。

    更远处,是李敢麾下精骑游弋的身影,马蹄踏在湿冷的滩涂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嗒嗒声,如同心跳。

    第一波“消息”,是那些胆大包天、饿得两眼发绿的大雍边民。

    他们或趁夜黑风高,抱着破木板泅渡冰寒刺骨的苍河,上岸时嘴唇乌紫,浑身抖如筛糠,被巡逻的汉国边军发现,带了过来;或铤而走险,冲击防守薄弱的废弃关卡,与守关的、同样面黄肌瘦的大雍老弱残兵扭打在一起,跌跌撞撞逃到这边。

    他们被带到粥棚前,战战兢兢,不敢置信。

    一碗,只要一碗。

    稠得能立住筷子的粟米粥,热气腾腾,递到颤抖的手中。

    第一口滚烫的粥滑下喉咙,灼痛食道,却瞬间点燃了冰冷的五脏六腑。

    那饥民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泪混着鼻涕糊了一脸,不顾滚烫,将整个脸埋进粗陶大碗,疯狂吞咽。

    这景象,比任何传单,比任何宣扬,都更具冲击力。

    消息,是野火。不,是燎原的烽烟。

    第三日开始,零星的泅渡与冲关,变成了小股的、拖家带口的逃亡。

    男人背着老娘,女人抱着孩子,深一脚浅一脚踩过泥泞,眼里只有北岸那袅袅的炊烟。

    第五日,规模,彻底失控。

    苍河南岸,直至视野尽头,黑压压一片,全是蠕动的人影。

    他们扶老携幼,衣衫褴褛,面有菜色,眼神却灼亮如鬼火,死死盯着对岸那一排排粥棚,盯着那升起的烟,盯着那排队打粥的、先到一步的同胞。

    哭喊声,哀求声,孩子的啼哭,汇成一片绝望与渴望交织的声浪,拍打着冰冷的河岸。

    “粥!汉国的粥!”

    “过了河就有活路!”

    “娘,快点!快点啊!”

    有人等不及,抱着简陋的浮具跳入冰冷的河水,奋力向北岸划去。

    有人被挤下陡峭的河岸,在惊叫声中落水,沉浮几下,又被旁边伸来的、同样枯瘦的手拉住。

    汉国这边,粥棚前早已排起蜿蜒长龙。

    秩序井然,却也紧绷如弦。

    商鞅设下的规矩铁一般冷硬:排队,登记,领粥。

    喧哗者警告,插队者驱赶,闹事者……

    李敢就骑在马上,冷冷看着。

    他身后,是如狼似虎、眼神锐利的精骑。

    这些汉子身上带着边军特有的血腥气和肃杀,目光扫过,便让最躁动的人群也安分几分。

    “队正!那边!”

    一名骑兵低声示警。

    粥棚西侧,几个领了粥的流民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眼神却不时瞟向粥锅和后面的粮垛,动作有些僵硬。

    李敢眯起眼,没说话,只是轻轻抬了抬下巴。

    下一瞬,十余骑精锐如同鬼魅般散开,无声无息地从几个方向合围过去。

    那几个“流民”察觉不对,脸色大变,其中一个手猛地摸向腰后——

    “拿下!”

    李敢的暴喝如同炸雷。

    骑兵动了。

    没有喊杀,只有沉闷的撞击声、短促的惨叫和骨骼碎裂的脆响。

    战斗在几个呼吸间结束。

    那几个“流民”被反剪双手,死死按在泥泞里,从他们身上搜出了匕首、火折子,还有一小包刺鼻的、未点燃的火油。

    为首那人挣扎抬头,脸上露出狠戾:“陆怀瑾的走狗!你们收买人心,不得好死!”

    李敢策马过去,居高临下看着他,眼神像在看一只蚂蚁。

    他没问话,甚至没多看一眼那包火油。

    只是抽出腰刀,动作快得只剩一道寒光。

    斗大的头颅滚落,鲜血喷溅在泥地上,迅速被渗入土中。

    无头的尸体抽搐两下,没了声息。

    李敢甩了甩刀上的血,目光扫过周围瞬间死寂、继而爆发出更大恐惧与敬畏的流民人群,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细作,煽动,劫掠粥粮者,以此为例。”

    “排队,领粥,活命。闹事,作死,诛族。”

    “汉国规矩,就是天。”

    寒风卷过,吹得那杆“汉”字旗猎猎作响。

    再无人敢有半分异动,队伍重新蠕动起来,只是更加安静,更加驯服。

    消息,用最快的速度,穿州过府,递到了大雍江淮粮运使蔡京的案头。

    “报——!!”

    一名信使连滚爬进蔡京临时驻扎的府衙,盔歪甲斜,面如土色,嘶声喊道:“使君!云、幽边境……汉国……汉国设棚施粥!饥民……饥民如潮水般北逃!拦不住,根本拦不住啊!”

    蔡京手中的青瓷茶盏,被他狠狠掼在地上,炸成齑粉。

    他猛地站起,肥胖的身躯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脸上的肥肉挤在一起,眼睛瞪得滚圆,布满血丝,几乎要凸出眼眶。

    “反了!反了!都反了!”他尖声咆哮,声音刺耳,“贱民!都是贱民!朝廷养他们这么多年,一有风吹草动,就弃国北逃,喂不熟的白眼狼!”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一把抓起案上那份急报,几乎要将纸捏碎:“陆怀瑾!好狠的陆怀瑾!这是挖我大雍的根!断我大雍的种!”

    “使君息怒……”旁边幕僚小声劝道。

    “息怒?!”蔡京猛地扭头,眼神凶狠如欲择人而噬的恶鬼,“传我令!各处关卡,增兵!凡有敢越境逃亡者,无需押解审判,就地格杀!头颅割下,悬于关卡城墙之上!我要让那些贱民看看,叛国投敌,是什么下场!”

    “还有!”他眼中闪过更加酷烈的光,“派督战队去!去那些逃亡最猖獗的村、镇!找到那些煽动人心、带头逃窜的diaomin头目,当众凌迟!夷三族!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脖子硬,还是本官的刀快!”

    “这……使君,如此行事,恐怕激起更大民变……”幕僚脸色发白。

    “民变?”蔡京冷笑,肥胖的脸上横肉抖动,“饿死也是死,被砍死也是死!乱世用重典!不杀得他们怕,杀得他们服,这天下,朝廷还要不要?!”

    命令,带着血腥气,化作快马,奔向四方。

    江南,彻底被笼罩在血色恐怖之下。

    镇南县,外三十里,桃花坞村。

    数百名试图北逃的村民,被一支百余人的督战队堵在了村口的打谷场上。

    寒风中,妇女抱着孩子瑟瑟发抖,老人闭目垂泪,青壮们手持锄头、木棍,眼睛赤红地对峙着。

    督战队的校尉骑在高头大马上,手按刀柄,眼神冷酷地扫视着这群“diaomin”。

    “奉蔡使君令!”他厉声道,“凡私自离乡、意图北逃叛国者,皆以叛逆论处!念尔等愚昧,胁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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