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归长安定南征策 (第2/2页)
名，终究不如‘皇帝’二字，能压住所有明枪暗箭。但眼下，我们需要的是时间，是让大雍摸不清虚实，让那些摇摆者继续观望。”
他看向窗外，天色渐晚，华灯初上。
“时间够吗？”他问。
云浅浅自信一笑：“夫君忘了？妾身最擅长的，就是‘无中生有’，和‘点石成金’。”
三日后，长安城外，临时搭建的接见驿馆。
这里迎来了两拨几乎前后脚抵达的客人。
一拨，来自北方。
为首者，是燕王慕容恪的幼子，曾被封为赵王的慕容禅。
他年纪不过二十出头，脸色苍白，穿着华贵却难掩仓促的王服，在随从的搀扶下下马，腿脚有些发软。
他身后，跟着十数辆满载箱笼的马车，皆用红绸覆盖，显然份量不轻。
另一拨，来自东南。
使者是大雍的一位中年文官，姓周，官拜鸿胪寺少卿，面容平和，举止有度，眼神却深不可测。
他带来的礼物车队更为庞大，且装潢精美，尽显江南富庶。
两拨人，在驿馆门前相遇。
慕容禅看到周少卿，瞳孔微微一缩，随即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先行礼：“周少卿，别来无恙？没想到在此相遇。”
周少卿笑容可掬，拱手回礼：“赵王殿下安好。陛下听闻汉王殿下凯旋，特命下官前来道贺，并有一份薄礼相赠，恭贺汉王殿下……功高盖世，德被苍生。”
“薄礼”二字，他说得意味深长。
慕容禅眼皮跳了跳，干巴巴道：“孤……孤亦是奉父王之命，前来恭贺汉王，并……并有要事禀呈。”
两人心照不宣，都知道对方来的目的，也都知道自己带着的，不仅仅是贺礼。
很快，王府传出消息：汉王明日于正堂，接见两国使者。
次日，王府正堂。
陆怀瑾高坐主位，玄衣玉冠，面无表情。
云浅浅坐于侧后纱帘之后，身影隐约。
郭嘉、刘基、房玄龄等重臣位列两厢。
慕容禅和周少卿被引入堂中。
慕容禅一见陆怀瑾，几乎是立刻，“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外臣慕容禅，拜见汉王殿下！汉王殿下神武天纵，涤荡妖氛，实乃天下万民之幸！父王……父王遣外臣前来，一是恭贺殿下大捷，二是……”
他偷眼看了看旁边的周少卿，一咬牙，从怀中掏出一份帛书，高举过头：“二是恳请殿下，顺天应人，早正大位，以安天下之心！此乃我大燕……不，是大燕数十位郡守将军，联名所上之劝进表！请殿下万勿推辞！”
他身后，随从立刻将那十数辆马车的红绸掀开，珠光宝气，绫罗绸缎，几乎晃花了人眼。
周少卿不慌不忙，也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平和却清晰：“大雍鸿胪寺少卿周谨，拜见汉王殿下。我朝陛下闻殿下平定北疆，威加海内，特命下官携黄金万两、明珠十斛、苏绣百匹、瓷器千件，并江南士绅联名劝进表一份，前来恭贺。陛下言：天下纷乱已久，唯汉王殿下英明神武，可堪大任，定鼎乾坤，早开太平，乃四海所望，万民所归。此表字字出于肺腑，请殿下览之。”
他也呈上一份更为精美厚重的帛书。
两份劝进表，并着几乎能堆成小山的厚礼，摆在堂下。
慕容禅和周少卿都低着头，但眼角的余光，都在偷偷打量主位上那位年轻却深不可测的汉王。
他们带来的礼物，足以武装一支精锐小队。
他们说的话，极尽恭敬，几乎将陆怀瑾捧上了天。
目的只有一个：劝他称帝。
只要他点头，戴上那顶冠冕，曹定疆的“讨逆”大旗就能立刻竖起来，天下立刻就能从“汉燕之争”，变成“汉与天下之争”。
堂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汉臣都屏住呼吸，看向他们的主公。
陆怀瑾的目光，缓缓扫过两份表文，再扫过那些闪闪发光的礼物，最后，落在慕容禅和周谨那看似恭敬，实则隐含紧张期待的脸上。
他沉默了片刻。
这短暂的沉默，却仿佛漫长无比，压得慕容禅额角渗出冷汗。
终于，陆怀瑾开口了，声音平静无波：
“二位使者，不远千里，送来厚礼与美意，怀瑾心领。”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威势弥漫开来。
“天下板荡，百姓流离，怀瑾身为夏臣，食夏禄，受夏封，每念及此，痛心疾首。登基称帝之事，断不可为，此乃僭越，怀瑾不敢受。”
慕容禅和周谨心中同时一松，但随即又是一紧——不称帝？
那他们的任务？
却听陆怀瑾继续道：
“然，大夏天子蒙尘，奸邪未除，逆雍窃据江南，窥视神器，天下不可一日无主事之人。怀瑾不才，承蒙诸君推举，故臣联名上表……”
他目光陡然锐利起来。
“怀瑾愿领‘相国’之位，总摄朝政，总揽天下兵马，奉大夏正朔，整肃纲纪，讨伐不臣，以期廓清寰宇，再造太平！”
他伸手，示意郭嘉。
郭嘉立刻出列，展开一卷早已准备好的文书，朗声道：“汉王殿下，允准诸公劝进之意，受‘相国’印绶，总摄政事。十日后，于长安设坛，举行‘封相拜将’大典，昭告天下，犒赏三军！”
“相国……”慕容禅喃喃，脑子有些发懵。
周谨也是瞳孔微缩，脸上平和的笑容差点维持不住。
不是皇帝，是相国！
他立刻明白了陆怀瑾的意图——拿了大义名分，却不给反对者最直接的靶子！
这一手，将他们准备的后手，全部堵了回去！
“外臣……恭贺相国大人！”周谨反应极快，立刻再次深深行礼，将称呼改了，“陛下闻之，必为相国贺，为天下贺！”
慕容禅也慌忙跟着道贺，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这位汉王……不，汉相国，比他想象的，还要难对付得多。
厚礼留下，使者被客客气气地送出王府。
待外人尽去，堂中只剩下陆怀瑾与云浅浅。
云浅浅从纱帘后走出，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礼物，轻笑一声：“曹定疆和燕国旧部，这回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礼物照收，‘皇帝’不给。”
陆怀瑾走到那些礼物前，拿起一颗浑圆的明珠，在指尖把玩。
“这只是开始。”他淡淡道，“长安大典，才是重头戏。该赏的，该封的，该安抚的，该敲打的，一次到位。”
他转头看向侍立一旁的郭嘉。
“郭嘉。”
“拟一份详细的封赏名单。跟随我从北疆起家的老弟兄，此战有功的将士，新附之地表现出效忠之意的官吏、世家，都要考虑进去。官职、爵位、田宅、金银，斟酌着来。要让所有人都觉得，跟着我陆怀瑾，有肉吃，有功立，有前程。”
“臣明白。”郭嘉眼中精光闪动，这是整合人心、建立新秩序的关键一步。
“大典之后，南征必行。”陆怀瑾最后道，目光仿佛穿透了王府的高墙，投向了南方那片紫色的土地。
“让儿郎们，准备好。”
郭嘉深深一揖，将所有命令刻入心底。
陆怀瑾不再多言，揽过云浅浅的肩，望向窗外长安的方向。
十日后的长安，校场之上，旌旗必将蔽日，甲士必将如林。
而那，只是更大风暴的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