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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一盘死棋藏生路,三寸之舌论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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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8章 一盘死棋藏生路,三寸之舌论君心

    康王爷沉默了片刻。

    河风吹过,柳枝轻摆,水面泛起细碎的波纹。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重新转过身,面向河面,手中的竹节鱼竿依旧稳稳握着。

    “你问得倒是直接。”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陆怀瑾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等待。

    “十年前的事……”康王爷缓缓开口,“朝中知道的人不少,敢说的,没几个。”

    “王爷是其中之一。”

    康王爷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抬起鱼竿,看了看鱼钩,上面的饵已经被鱼啄走了,只剩下光秃秃的钩子。

    “饵没了。”他自言自语,又从身旁的竹篓里取出一块饵料,重新挂上。

    动作很慢,很从容,像是这世上没有什么事值得他着急。

    “你既然敢来问我,想必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康王爷道,“说说看,你知道多少?”

    陆怀瑾没有藏着掖着。

    “当年的魇镇案,破绽太多。”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三皇子被指使用魇镇之术诅咒太子,事情败露后被废为庶人。

    可这案子从头到尾,只有口供,没有物证。

    所谓的’证人‘,事后全部暴毙,死因各异,却都死得干干净净。“

    康王爷的身子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如常。

    陆怀瑾继续说:“当年审理此案的,是大理寺卿周明远。

    此人三年前已经告老还乡,可他的家人,却在一年前全部迁往江南,置办了大量田产。

    一个清官,哪来的钱?“

    “还有,三皇子被废黜后,他的旧部被清洗一空。

    可奇怪的是,当年负责执行清洗的禁军统领赵德海,却在事后不久被调往边关,不到两年就‘病逝’了。

    死的时候,才四十三岁。“

    康王爷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你查得很细。”

    “不是我查的。”陆怀瑾道,“是有人替我查的。”

    “谁?”

    “一个死人。”

    康王爷的眉头微蹙。

    陆怀瑾没有解释,只是继续说下去。

    “王爷,当年那桩案子,朝中明眼人都知道是冤案。

    可为什么没人敢说?

    因为牵扯太深,因为牵涉的人太多,因为一旦翻案,整个朝堂都要震动。“

    “所以,大家都选择沉默。十年了,沉默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康王爷。

    “可现在,有人不愿意让这件事继续沉默下去了。”

    康王爷的手指在鱼竿上微微收紧。

    “你是说……”

    “有人伪造了朱雀卫的密信,嫁祸于我。”陆怀瑾道,“信上说,我与朱雀卫有勾结,意图谋反。”

    康王爷的脸色终于变了。

    “朱雀卫?”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那东西……早就不存在了。”

    “可伪造密信的人,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陆怀瑾道,“朱雀卫是当年三皇子麾下的暗卫,是朝廷明令取缔的组织。

    一旦我与朱雀卫扯上关系,那就是死罪。“

    “可问题是,我一个小小的举人,刚中乡试,连会试都没参加,有什么资格让‘朱雀卫’来勾结?”

    康王爷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听懂了。

    陆怀瑾继续说:“对方的目的,根本不是要杀我。

    杀我太容易了,一封密信,一道旨意,就够了。

    可他们没有这么做,而是选择把这件事闹大,闹到朝野皆知。“

    “为什么?”

    “因为他们要的,不是我的命,是朝中各方的反应。”

    陆怀瑾的声音越来越沉,像是在剖析一盘错综复杂的棋局。

    “朱雀卫这个名字,已经十年没人敢提了。

    现在突然冒出来,朝中那些与当年旧案有关的人,会怎么想?

    是惊慌失措,急于撇清关系?

    还是故作镇定,暗中观察?

    亦或是借机发难,趁乱牟利?“

    “这些反应,才是对方真正想看到的。”

    康王爷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缓缓放下鱼竿,转过身,正对着陆怀瑾。

    “你的意思是,对方想借此试探朝中各方的态度?”

    “不只是朝中各方。”陆怀瑾道,“是当今圣上。”

    这句话一出,河岸边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康王爷的瞳孔微微收缩,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陆怀瑾没有退缩,继续说道:“十年前的魇镇案,是当今圣上亲自主持审理的。

    当时他还是太子,三皇子被废,他是最大的受益者。

    这桩案子,是他的功绩,也是他的心结。“

    “现在有人把朱雀卫重新搬出来,圣上会怎么想?

    是觉得有人要翻旧案?

    还是觉得有人在试探他的底线?

    他的反应,才是对方最想要的答案。“

    康王爷沉默了很久。

    河面上,一只水鸟掠过,翅膀划过水面,溅起一串水花。

    “你说得不错。”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可你有没有想过,对方为什么会选择你?”

    “想过。”陆怀瑾道,“因为我是一枚最好用的棋子。”

    “哦?”

    “我根基尚浅,无门无派,刚中举人,在朝中没有任何靠山。

    我的死活,不会牵动任何一方的利益。

    我就是一个可以随时被牺牲的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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