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赵观澜 (第2/2页)
“看了。”
“您摸到什么。”
老人闭上了眼睛。“峰儿,你还记不记得,我那条腿是什么时候废的。”
“二十年前。”
“不对。”师傅说,“我那条腿是四十年前伤的,二十年前才彻底不能走。”
“怎么伤的您没跟我说过。”
“我不能说。”
老人睁开眼睛。“我今天跟你说。”
“四十二年前那天,我给那孩子搭了脉。我摸到的东西,我在书上从来没见过。”
“那东西不是病。”
“它在他身上是长着的——从骨头里往外长,长到肉里,长到皮下面。”
“我当时不知道那是什么。”
“我只知道一件事:我摸不动它。”
老人的手抖起来了。“我那时候二十三岁。我不服。”
“我跟他说你等着,我进去取一味药。”
“我取了药出来,在他手腕上试了一下。”
“试完,我这只手三天没有知觉。”
“往后那一年,我这条腿开始不对劲。”
殿里所有人都僵在那儿。“您那条腿——”
“是那一下。”师傅说,“不是二十年前落雁口,也不是别的什么。”
“是四十二年前,我在一个十六岁的孩子手腕上试了一味药。”
叶峰的手在玉台上按住了。“那后来呢。”
“后来我把他辞了。”
老人的声音很平。“我进去问了我师父。我师父听我说完那个脉象,脸就变了。”
“他跟我说四个字:不要沾。”
“他说这一脉的人不能进山门,不能给药,不能留。”
“他说这是两千年的规矩。”
“我出去把这个话跟那孩子说了。”
殿里静了很久。“师父。”沈聿忽然开口了。
“嗯。”
“您那时候二十三。”
“对。”
“您要是那时候不听您师父的呢?”
老人没有答。“您要是那天把他领进山门,给他熬一副药——”
“沈聿。”岑鹤鸣在旁边说,“别说了。”
“我就是问一句。”沈聿的声音在抖,“要是那天他进来了呢?”
殿里没有人接他这句。后来是师傅自己开的口。
“这句话我问过我自己四十二年。”
他把手放在膝盖上。“我不知道。”
“您怎么说的。”叶峰问。
师傅没有立刻答。他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把身子往前挪了一寸。
“我那天说了很多。”
“我跟他说山上的规矩,跟他说我师父的话,跟他说我实在没法子。”
“他一句都没打断。他就坐在那儿听。”
“听完他站起来,冲我作了个揖。”
“他问了我最后一句话。”
“他问什么。”
“他问:那我们家的人,是不是就治不好了。”
老人的喉咙动了一下。“我说了一句话。”
“我这辈子说过很多话,做过很多错事。”
“那一句是我最后悔的。”
殿里没有一个人出声。“我说——”
老人抬起头。那只独眼里全是血丝。
“你这个不是病。”
“是你们家的命。”
“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