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玉衡门 (第1/2页)
那一夜盐场上生了火。
火是玉衡门那边的人生的。她们把那圈小灯收起来,从盐田的埂子上抱来一捆干柴,在坑边上架起来烧。
两拨人围着那堆火坐下。一边十几个,一边八个。
那八个全是女的。
年纪从二十出头到六十往上。穿的都是同一种衣裳——靛蓝的粗布,短褂,裤脚扎着,脚上是那种能下水的胶底鞋。每个人腰上系着一根绳子,绳子上挂着一只小葫芦。
叶峰后来才知道那葫芦里装的是什么。不是水。
是每一次挪眼的时候,从海底带上来的一点泥。一次一小捧,装在葫芦里,随身带着。
那是她们记账的法子。“这一葫芦是几次的。”沈聿指着那个年长女人腰上那只问。
“十一次。”
“十一次……那是一百一十年?”
“不是我一个人的。”那女人说,“这葫芦是我师父传给我的,她师父传给她的。”
“我这一辈子挪过三次。”
叶峰的手一直垂在身侧。他这会儿觉得那半个月背在身上的东西沉了一倍——刚才那三招用得急,账已经记上了。
沈聿在旁边小声问:“咱们跟她们说到哪一层。”
“说全。”
“峰哥——”
“说全。”
那块小黑板在火堆边上传了一夜。
那个靛蓝衣裳的女人姓池。她们那边的人管她叫掌门,可她自己在板子上写的是三个字:池秀娥。
她不能说话。
她旁边那个年长的女人后来解释了一句:她们这一脉,掌门要“封声”——从接任那天起就不再开口。为什么,她没说。
那一夜的话,一半是写的,一半是那个年长的女人转的。叶峰讲的是两千年。
他从合契崖上那二十七对讲起,讲到钉被拔走,讲到二十七个人在井底下举了两千年的手,讲到钉归原处那一天。
讲到一半,池秀娥举手打断了他。
她在板子上写:“钉?”
“一尺一寸,四棱,通体漆黑。”
她把那两个字擦了,写:“我们没有钉。”
“那你们靠什么封。”
她写了一个字:“水。”
然后她把那个字也擦了,重新写了一行长的:
“我们不封它。我们把它盖住,每十年挪一次地方。”
叶峰愣了很久。“挪什么。”
那个年长的女人接过话。“挪海眼。”
“我们这一脉守的不是井,是眼。”她说,“东南沿海一共三处眼,最大的那处在我们这儿。”
“眼不像井。井是死的,眼是活的,它会跟着潮走。”
“我们的法子是每十年把它引到一处新地方,把它压在水底下。”
“为什么要挪。”
“因为压久了会漏。”那女人说,“一个地方压十年,底下的东西就开始往那一处的水里渗。”
“渗到第十一年,那一片海的鱼就不能吃了。”
“到第十三年,那一带的人开始生病。”
“所以我们十年一挪。”
沈聿在旁边听傻了。“挪一次得多久。”
“三个月。”
“三个月?”
“每一次挪,我们这一脉都要下去人。”那女人说,“下去的人要在水底下把它引出来,引着走,走到新地方去。”
“下去的人,出来的时候要少一个。”
火堆爆了一下。“两千年。”叶峰说。
“两千年,两百次。”
“死了两百个。”
那个年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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