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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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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 雪葬 (第1/2页)

    他们跑了很久。

    久到陈默的肺部像是被火烧过一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久到他的双腿失去了知觉,只是机械地交替迈动。久到他身后的轰鸣声渐渐远去,变成了沉闷的低吼,像是某种巨兽在梦中发出的**。

    他的视线在模糊。眼前的世界在晃动,像是隔着一层水幕。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是有人在用锤子敲打他的耳膜。但他不能停下来。停下来,就是死。

    通道越来越窄,越来越低。他们不得不弯下腰,侧着身子通过。冰壁在挤压他们,像是要将他们永远留在这座坟墓里。头顶不断有冰屑坠落,落在他们的头发和肩膀上,在体温的作用下融化成冰冷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里。

    瘦猴跑在最后面。他故意放慢了脚步,确保每一个人都通过了,才跟上队伍。他的额头在流血——那块被碎石划开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鲜血顺着眉骨流下来,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没有时间去擦拭,只是咬着牙,一步不停地往前跑。他的肩上还扛着那个昏迷的守秘派成员——那人像一袋面粉一样搭在他的肩膀上,毫无知觉。

    林月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她的脚步开始踉跄,呼吸变得急促而浅,每一次呼气都凝成大团的白雾。在一次踩到冰面上的凹坑时,她的身体向前倾倒——

    “小心!”秦风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将她拽了回来。

    林月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算是道谢。

    秦风没有说话。他只是松开了手,继续往前跑。

    但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的胸口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苏醒了的悸动。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然后,前方出现了一点光。

    不是星光,不是冰晶的反光——而是真正的、来自外界的、苍白的日光。

    “出口!”瘦猴的声音沙哑而兴奋。

    他们加快了脚步。

    最后一段通道窄得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陈默侧过身,一步一步地挪动。冰壁擦着他的后背和胸口,冰冷刺骨。他能感觉到冰壁在震动——这座星穹的崩塌还在继续,随时可能追上他们。

    他挤过了最后一段通道,踉跄着跌了出去。

    然后,他看到了天空。

    灰白色的天空,低垂的云层,漫天飞舞的雪花。光线刺得他睁不开眼——在黑暗中待了太久,即使是阴天的日光也显得格外刺眼。他眯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气。冷空气灌进他的肺部,刺痛而清醒。

    一个接一个,其他人也从裂缝中挤了出来。

    林月出来的时候,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雪地里。她撑着地面干呕了几声,什么也没吐出来——胃里早就空了。秦风站在她身后,没有扶她,但也没有走开。他就站在那里,像是一堵沉默的墙。等林月缓过来,秦风才退开几步,站到了人群的最外围。

    瘦猴最后一个出来。他肩上还扛着那个昏迷的守秘派成员,额头的伤口在往外渗血,但他硬是咬着牙把人拖了出来。

    他刚踏出裂缝,身后就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条裂缝彻底坍塌了。巨大的冰块从上方坠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裂缝在缩小,像是一道正在愈合的伤口。碎石和冰块堆积在一起,将入口堵得严严实实。

    昆仑观测台的入口,被永恒冰雪再次掩埋了。

    一切归于寂静。

    只有风声,和雪花落在地上的沙沙声。

    陈默跪在雪地里,久久没有动弹。

    他的脑海中还在回放着刚才的一切——张海川的微笑,冰锥贯穿胸膛的声音,鲜血溅在脸上的温热触感。那些画面像是烙铁一样烙在他的视网膜上,怎么也挥之不去。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张海川时的情景。那时候他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跟着探险队误入了昆仑虚的外围。是张海川救了他,把他从冰缝里拉了出来。张海川对他说:“小子,命挺硬。”

    从那以后,他就跟着张海川了。

    六年。整整六年。

    张海川教他怎么在雪原上辨别方向,教他怎么在冰缝里寻找安全的路线,教他怎么读懂那些古老的符文。张海川从来没说过“你是我徒弟”这样的话,但陈默心里一直把他当师父。

    现在,师父没了。

    “陈默。”林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他没有回答。

    “我们……安全了。”她说。

    安全了。

    这两个字听起来如此荒谬。安全?张叔死了,守秘派垮了,零拿到了第六种印记。这叫安全?陈默缓缓站起身。他的膝盖上沾满了雪和泥,手掌上有被冰锥划破的伤口,血迹已经凝固成了暗红色的痂。他转过身,看向其他人。

    瘦猴靠在岩壁上,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渗血,鲜血顺着眉骨流下来,滴在雪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他没有去擦,也没有去包扎。他只是沉默地看着被封死的入口,眼神空洞。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和张海川认识二十年了。

    二十年前,张海川在一次任务中救了他的命。从那以后,他就加入了守秘派,跟着张海川走南闯北。他们一起探索过昆仑虚的七个外围节点,一起对抗过夺天派的追杀,一起在冰原上度过了无数个不眠之夜。

    张海川是他的上司,是他的战友,是他唯一信任的人。

    现在,那个人没了。

    他甚至没能把尸体带出来。

    陈默注意到秦风的呼吸声不对劲——他的呼吸声中夹杂着一种奇怪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他的胸腔里震动。秦风站在人群的最外围,低着头,双手撑在膝盖上,肩膀在剧烈起伏。他没有说话,但陈默能感觉到他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林月站在几步之外,脸色苍白。她的衣服上沾满了冰屑和血迹——有张海川的血,也有她自己的。她的眼眶通红,但她没有哭。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陈默,像是在等他做出下一个决定。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的血脉与众不同。母亲告诉她,这是家族的宿命。她一直以为宿命离她很遥远,至少还有几十年可以去准备。但现在,张海川的死让她意识到——宿命已经来了。它不会等她准备好。她下意识地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拳头。

    “秦风?”陈默叫了他一声。

    秦风没有回答。

    “秦风!”陈默提高了声音。

    秦风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色很差——不是苍白,而是一种病态的潮红。他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在零下的温度中,那些汗珠正在凝结成霜。他的眼睛——那双一向沉稳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瞳孔在微微扩张,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我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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