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非战之罪,全赖天时 (第2/2页)
,黄花菜都凉了!”
“将军,那咱们……难不成就这么干瞪眼看着?
咱们好不容易摸着黑走了八天栈道,连关门都没摸着,这要是灰溜溜回去,大帅那边怎么交差?”
千总显然咽不下这口气。
“交差?拿弟兄们的命去交差吗!”
刘文秀指向秦岭。
“建奴在山梁上摆了整旗的披甲兵,关城里的炊烟密集!
建虏早就防备咱们会走褒斜道偷袭,前面那座小关口现在就是个铁王八!”
刘文秀压低嗓门。
“奇袭败露,再想换打法也来不及了。
继续耗下去,一旦关里的清军趁夜摸出来把谷口一堵,咱们这八千人马全得交代在这深山老林里!”
千总低下头,咬着牙没再吭声。
刘文秀下令道:
“把这边的军情连夜送回凤县禀报父帅!
其余各营,把伤员抬上马背,不用生火做饭了,嚼干粮,即刻拔营折返!
东路事不可为,绝不能在这儿平添伤亡!”
军令传下,八千东路明军再无来时的锐气,顺着褒斜道悄然南撤。
十一月十九日,陈仓道北端,大散关下。
喊杀声与火炮轰鸣声已经断断续续响了两日。
高耸的关墙夹在两座绝壁之间,关前的山坡上到处是折断的云梯、熏黑的滚木,以及横七竖八的尸首。
那些尸体大多穿着破旧的夹袄,外头套着明军的号坎。
先锋营望楼上,孙可望举着千里镜往关城方向打量。
副将抹了一把脸上的硝烟,大步走上望楼抱拳。
“将军,今日又驱赶那帮南郑降兵攻了三波,折了四百多号人,总算把关里的虚实摸清楚了。
城头上守着的绝不止原有的关防驻军,单是露面的真夷就有好几个牛录,这骨头硬得很,正面压根啃不动!”
孙可望收起千里镜。
“那帮吃里扒外的墙头草,留着也是白费粮食,拿去换建奴几百斤火药和滚木,值当!”
话音未落,一名背插令旗的传令兵飞奔上楼,单膝跪地呈上一封火漆密信。
“启禀将军!大帅自凤县发来的军令!
另外,西路艾将军的斥候也摸过来了,说是艾将军所部已经翻过西侧山岭,今夜就能抵达益门镇外围!”
孙可望一把抓过密信撕开。
凤县那边,张献忠已经收到了刘文秀东路受阻折返的消息。
孙可望扫完信纸,凑到炭盆边将信烧成灰烬,拍了拍手上的黑灰。
“父帅来令了。文秀在斜峪关撞上了硬钉子,已经带兵撤回去了。”
副将脸色一变。
“东路撤了?那咱们这仗还怎么打?”
“慌什么!”
孙可望斜睨了他一眼,压低声音。
“父帅交待,既已摸清关内有八旗重兵,便不必拿老营的本钱去死磕。
今夜艾能奇在关后益门镇动手,咱们配合他南北夹击猛攻一波。
若是能趁乱破关自然最好,若是事不可为,立刻撤下来!”
他抬头看了看铅灰色的天幕。
“瞧见没,山脊都已经发白了,秦岭北边的大雪顶多这两天就得落下来。
打完这一波,把这几天先登营那些降兵的战损名册好好汇总一下,数目写大些。
等鹅毛大雪一封山,咱们就顺理成章撤军回汉中,拿着这份战损账本去广元找侯总督要抚恤银子!
仗打了,人死了,大雪封山非战之罪,朝廷和督师行辕谁也挑不出理来!”
副将听得满脸堆笑。
“高!实在高!拿降兵的命去换朝廷的抚恤银,大帅和将军真是算无遗策!”
“少废话,去传令各营!”
孙可望大手一挥。
“今晚让老营弟兄饱餐战饭,把剩下的降兵全押到最前头看紧了!
明日天未亮,只要瞧见关后火起,南北两面一起总攻!”
大散关北面十里,益门镇。
镇子正中的大宅院已被改作了清军行辕。
议事厅内,火盆烧得通红。
满洲第一巴图鲁、巴牙喇昂邦鳌拜坐在虎皮交椅上,手里拿着一块鹿皮,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宽背佩刀。
十几名披甲兵押着二十多个衣衫褴褛、浑身是伤的明军士卒走进院子,一脚踹在他们的腿弯上,逼着这群人跪倒在台阶下。
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精瘦汉子,脸上一道血口子还没结痂,一见到堂上的鳌拜,顾不上擦额头的泥水,把脑袋磕得砰砰作响。
“主子爷饶命!主子爷明鉴啊!
小的是刘大能,原本就是咱们汉中城里的绿营把总啊!
前阵子明军来势汹汹,贺珍那狗日的赚开了东门。
小的们被堵在城里走投无路,那也是不得已才假装投降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