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重返府城 (第1/2页)
郑朱曦听得眨巴了下眼睛,重复起母亲口中的话语:
「责任……」
房中烛火轻晃,陶问书坐了下来,露出回想的表情:
「这是你师祖坐化前两年对我讲的。
「你还记得你年幼时常住哪吗?」
郑朱曦放下铁冠,坐於母亲身旁,快速但幅度很小地摇了下头:
「不太有印象了,只记得炎京、常华、宗门内、平湖镇都有。」
「那时我们常在炎京,我每年只回宗门三月,尽弟子之责,直至你师祖告诉我,门内两位老宗师未能撑过冬日,已是去世,而他花甲之年受过重伤,没能弥补,亦时日无多,短则两年,长则三年,便要步师伯师叔後尘。」陶问书语调偏沉,声音较轻地说道,「当时,他那一代只他一位宗师,我这一代则还未有人踏入法境,我是最有希望的那个。
「你师祖说,希望我能在两年内成为宗师,否则宵明宗连撑门面的都没了,但若是我未能及时踏入法境,他亦会将宗主之位交给我,因我为人还算公道,在同门里素有威信,然後,他就给我讲了刚才那句话。」
说到这里,陶问书伸手抚摸起郑朱曦已打散的乌发,语气带上了几分怜惜:
「那段时日娘脾气很急,对你总是不耐烦,如今回想,常暗自愧疚。」
郑朱曦不太好意思地说道:
「娘,其实我不太记得那些事了。」
「那时你还年幼。」陶问书伸手拨弄了下灯火,「还好,娘也是愈挫愈勇之人,只用一年多就踏入法境,成了宗师,没辜负你师祖的期待,後来再遇到难关时,娘总是告诉自己,再难能有那时难吗?」
郑朱曦将垂落的发丝拨至耳後,若有所思地问道:
「娘,听你说来,宗门那会儿是在危机当中?」
「算是,但和先贤们南渡立宗时连功法都不齐的危机相比,只能称之为难关。」陶问书慈爱地看着郑朱曦,「这是许多宗门都会出现的青黄不接之时,撑过去就好了,娘踏入法境不过一年,你王舟师叔祖也成了宗师,我这一代,後来又陆陆续续出了三位宗师,堪称佳话。」
见女儿听得很认真,陶问书再次忆起当年:
「说难,那会儿确实也很难,门规要求山中时刻得有两位宗师、三十四位大衍境有成之人,以快速摆下完整天罡剑阵,防备大宗师层次的强敌入侵,可门规是门规,现实是现实,那两三年差点连一位宗师都无,还如何遵守?
「你师祖坐化之後,你爹怜惜我,特意请辞,在平湖山住了一年,并援引门规特例,以客卿身份学了天罡剑阵对应之法,他虽无万星真气,也无那些异类窍穴,但练得有模有样,能勉勉强强撑起一处阵眼。」
陶问书嘴角渐渐浮现出温暖笑意,郑朱曦听得也莫名欢喜。
眸光一转,陶问书看着女儿笑道:
「等你们这一代有人能挑起大梁,娘就将宗主之位传下去,带你到炎京或常华与你爹团聚。
「这一年年的,『飞星破晓』都快使成飞星传恨了。」
听娘亲竟说起俏皮话,郑朱曦便知她心情很好,否则就算在极亲近之人面前,她也很少展露这样的一面。
而郑朱曦早就发现,这一个多月来,自家娘亲比以往放松了不少。
她不由得悠然想道:
「我们这一代谁能最先成为宗师?」
…………
用一个时辰学会「烛明真气」,用一日恢复了精力後,丁松言去万宝堂领了一份品质出众的朱砂和一份子夜时的湖心水回来。
他将前者磨开,用後者调了松墨,然後合上静室门窗,拿起毛笔,通过短暂的呼吸吐纳、观想凝思,让神、意、气三者逐渐合而为一。
有了习练「万星真气」和「烛明真气」的经验,有了对自身窍穴凝链状态的日夜感悟,丁松言认为自己是时候尝试绘制出对应炼窍阶段的浑沌观想图了。
他的精神顺着真气蔓延而出,凝聚在了笔端。
刹那後,他手腕一动,笔尖先沾了沾赤红的朱砂,接着又落入子夜湖心水磨出的墨汁内。
阳与阴相遇,融为了一体,又暗存不同。
丁松言胸前绦宫的真气流转了起来,催动着毛笔点向摊开的棕褐皮革。
棕褐皮革之上顿时多了一点漆黑墨渍,它形似微缩的鸡子,内中隐有红意流转,却又被墨黑覆盖,似藏着诸多法理,又只此一片幽暗。
丁松言不喜不悲,不惊不怒,手腕一沉,於那点墨渍左近点下了第二个「窍穴」。
…………
「呼……」丁松言吐了口气,鼓起余勇,将自身神韵化入笔端,落向那张棕褐皮革。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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