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灯火阑珊回首处 (第2/2页)
近火堆取暖，继续说："朕登基这十年，总在想一件事——朕守着这江山，守得算不算好？朕没有祖父那样的本事，没有父皇那样的耐性，朕只是按部就班地把他们留下的东西一样一样往下传。可有时候朕也会怕——怕传到朕手里，那些东西就变味了。"
火堆烧尽了最后一丝光，灭了。夜风穿过少陵原，呜咽着消失在远处。
刘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朝那座墓碑拱了拱手："陈学士，叨扰了。除夕夜，你安息。"他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瘦，在枯草上一步一摇地晃着。
回到城中时，已是亥末。他拐进了那条馄饨摊所在的巷弄。巷子里空无一人，馄饨摊收了，案板洗净了反扣在灶台上，只有一盏小灯笼还挂在一旁的竹竿上，孤零零地亮着。他在那盏灯笼下站了一会儿，看着自己被灯火照出的影子搭在巷墙上，弯弯折折的，像一道墨痕。
忽然想起祖父那句写在废纸边角上的话——"我变的是法，不是心。"如今法已经变完了，该改的都改了，该立的都立了。剩下要做的，就是把这颗心稳稳地传下去。
他转身往宫城走去。远处的城墙垛口上，除夕的灯笼一排排地亮着，将整座长安城围在温暖的光晕中。那些光从城墙上一路漫过来，漫过屋顶、漫过街巷、漫过千家万户的窗棂，最终汇聚在他走过的每一步足迹里。
走到朱雀门时他停步回了一次头。灯火阑珊的街巷深处，似乎有一个模糊的身影远远地站在暮色里——看不真切，不知是行人还是哪家没进屋的人。刘衍望了一瞬，那人影便隐没在灯火的暗影里，再也看不见了。
他推门进了宫。身后长安城的灯火依旧通明，一夜未熄。那些光守过了旧岁，又迎来了新的一年。它们在黑暗中被一一点亮的时候，没有人知道它们会亮多久。但它们没有灭。
（第759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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