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七章 东南道上 (第2/2页)
这把剑关系到天剑宗的存亡。”周平说，“神殿的人已经在东域露面了，分舵昨晚被围，死了三个弟子。长老说必须把剑拿回去。”
界把黑剑插回腰后。他看着周平，沉默了两息。
“剑不能给你。”界说，“但你们长老要是想知道陈玄机的下落，让他自己来。”
周平盯着界看了几息，弯腰把那截断剑捡起来，插回腰间。他翻身上马，拉着缰绳看了界最后一眼：“你往东南走，是不是去古墟入口？”
界没回答。周平也没等，两腿一夹马腹，带着四个人往镇子口跑了。马蹄声远了之后，空把柴刀收起来，凑过来低声问：“天剑宗的人怎么知道剑在我们手里？”
界把碎片从怀里摸出来看了一眼。碎片背面的“墟”字亮着，光指着东南。他把碎片收好，抬头看了一眼镇子口方向，周平的马队已经跑得没了影。
“分舵里有人传信。”界说，“昨晚那场打完，消息就出去了。天剑宗知道，神殿知道，血煞门也知道。”
他走到骡子旁边翻上车辕。空跳上第二辆车，林雪已经坐在了车辕上。界抖了一下缰绳，两辆车出了镇子，拐上东南方向的土路。走了不到半里，界听见后面传来马蹄声，密集，很多匹。他回头看了一眼，镇子口扬起一片尘土，尘土里隐约有几十匹马往这边追。
界把碎片攥在右手里。碎片背面的“墟”字烫了一下，掌心的细线亮到手腕。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细线从掌心缩回去了，但颜色比早上深了些。怀里那颗碎珠子壳里，有一点极淡的金红光在重新凝聚。
“空。”界偏头喊了一声，“把车赶快点。”
空扬了一鞭子，骡子跑起来。两辆车在土路上颠得嘎吱响，后面马蹄声越来越近。界回头看了一眼，尘土里最前面那匹马的马背上，骑着一个穿黑袍的人，袖口鼓鼓囊囊的，跟昨晚桥头上那个高瘦黑袍一模一样。
界把黑剑从腰后抽出来，剑身上的暗红光亮了一瞬。他攥紧剑柄，掌心的细线又亮了一分。怀里碎珠子壳里的金红光转得快了些。
“前面有岔路。”林雪在第二辆车上喊。
界抬头往前面看。土路尽头果然分了岔，一条往南，一条往东。碎片背面的光指着东边那条。界抖了下缰绳往东拐，车轮碾过一片碎石，车身猛地颠了一下。后面马蹄声追到了岔路口，分了两路，一路往南一路往东。往东那一路的马蹄声更密。
界把剑横在身前，暗红光在剑身上流动。他偏头对空喊了一句：“到了前面那个山口，你带林雪先走。”
空没废话，点了点头。
两辆车冲进山口的时候，界听见后面有人喊了一声：“放箭。”
箭矢破空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钉在车板上，钉在骡子旁边的土里。界把剑舞起来格挡，暗红光扫断了两支箭，第三支擦着他耳朵过去。他回手一剑往后扫，剑气带着暗红光冲出去，把后面追得最近的几匹马掀翻在地。骑手从马背上摔下来，滚进路边的沟里。
山口里面路窄，两辆车勉强并排走。界把车速压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山口外面尘土飞扬，马队堵在了口子上，一时半会儿挤不进来。
界把剑插回腰后，喘了几口气。怀里碎珠子壳里的金红光转得更快了，掌心的细线亮了一截。他低头看了一眼，细线从掌心蹿到了手腕。
林雪从第二辆车上跳下来，跑到界旁边：“山口能堵住多久？”
界看了一眼山口两侧的石壁。石壁很高，上面的石头看着不稳，有几块悬在半空，只靠几根枯藤挂着。界把碎片摸出来看了一眼，碎片背面的“墟”字亮着，光指着山口深处。他把碎片收好，从车上取了一根长枪下来。
“堵不了多久。”界把长枪倒插在山口正中间的地面上，“但够我干一件事。”
空从车上跳下来：“什么事？”
界没回答。他走到山口两侧石壁底下各看了一眼，选了一侧石壁底下枯藤最密的地方，把长枪拔出来插进石缝里，用力一撬。一块磨盘大的石头从石壁上滚下来，砸在山口路面上，碎成两半。界又撬了一块，石头滚下来堵住了山口大半。第三块石头滚下来的时候，山口外传来马匹嘶鸣的声音。
界把长枪拔出来，回头看了一眼被石头堵住的山口，拍了拍手上的土。
“走。”界翻上车辕，“山口堵了，他们得绕路。绕路多走半天。”
两辆车往山口深处赶。走了大概一炷香，山口里面豁然开朗，是一片被山围住的谷地，谷地中间有一棵巨大的枯树，树干粗得几个人合抱不过来。枯树底下坐着一个人，背靠着树干，灰白短打，头发全白了，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
那人手里攥着一样东西，黑铁铸的，跟界怀里那枚神殿令牌一模一样。
界把车停在枯树前面十步远的地方，跳下车辕。枯树底下那人抬起头来，浑浊的眼珠子在界脸上转了一圈，又落在界腰间的黑剑上，嘴角扯了一下。
“陈玄机。”界开口。
那人笑了一声，声音哑得像砂纸磨石头：“等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