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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旧汗刚亡整一月 权臣霸庭群雄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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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6章:旧汗刚亡整一月 权臣霸庭群雄起 (第1/2页)

    成化十六年,正月,初春。

    此时此刻,距离成化十五年腊月、满都鲁汗在哈拉和林驾崩,刚好整整过去一个月。

    腊月寒冬,北元最后一位正统大汗闭眼归天;熬过一整个丧期、一整个寒冬动荡,如今开春雪化、冻土微融,可整个漠北草原,不仅没半点安稳样子,反而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以前有满都鲁汗坐在汗位上,哪怕权力弱、哪怕权臣当道,草原好歹还有个名义上的主子,各部贵族、大小首领,心里还有顾忌,不敢彻底撕破脸反叛夺权。

    可这一个月不一样。

    大汗死了、没儿子继位、黄金家族正统空悬、汗位彻底空缺。

    整整三十天权力真空,把漠北最后一点规矩、礼法、君臣分寸,彻底冲得干干净净。

    谁手里有兵、谁拳头硬,谁就说了算。

    谁占得住地盘、谁抢得到权力,谁就是草原新王。

    整个漠北,正式进入无君无主、群雄乱战、权臣专政的大乱时代。

    一、哈拉和林空庭,满都海孤身守正统

    哈拉和林,北元旧汗皇城。

    初春的风,比冬天的风雪更凉、更刺骨。

    宫里到处冷清萧条,一个月前的丧孝白布还没撤干净,陵殿香火微弱,宫道之上冷冷清清,再也没有大汗上朝议事、再也没有文武聚庭奏事。

    偌大一座皇城,看着就像一座空壳子。

    满都海夫人,就守在这座空壳皇城里。

    一个月了。

    从满都鲁汗闭眼的那天起,她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办丧礼、稳宗室、压人心、挡权臣、安抚散乱的宫廷宿卫,硬生生靠着自己一个女人的胆识和智谋,把快要彻底崩塌的汗庭,勉强撑了这三十天。

    她今年三十出头,原本容貌端庄、气度华贵,可守了这一个月的烂摊子,整个人熬得面色憔悴、眼底全是红血丝、精气神耗损大半。

    身上一身素白孝服,干干净净、规规矩矩,站在空落落的偏殿里,看着窗外刚化的残雪,心里比谁都清楚——

    撑,撑不住多久了。

    满都鲁活着的时候,还有个汗号能压场面。

    满都鲁一死,所有的忌惮、所有的体面、所有的君臣规矩,全没了。

    宗室老臣,全是一帮年纪大、没兵权、没实力的老好人,只会叹气、只会哭祭先汗,半点帮不上忙。

    宫廷卫兵,人数稀少、战力薄弱,手里这点兵,连皇宫大门都未必守得住。

    草原大小部落,个个都是墙头草,谁强跟谁混,这一个月,大半都偷偷倒向了手握重兵的权臣亦思马因。

    整个黄金家族四百年的正统基业,如今,就剩她一个女人、一座空宫、一个虚名。

    就在满都海暗自揪心的时候,贴身小太监低头快步走进殿里,神色慌张,低声禀报:

    “夫人,太师亦思马因府里来人了,在宫门外候着,说是有要紧公事,必须面见夫人。”

    满都海眼神一冷,面无表情,淡淡吐出两个字:

    “让他进来。”

    她心里清清楚楚。

    这一个月,亦思马因从刚开始的假意恭顺、假意守礼,到现在步步紧逼、天天蚕食权力。

    今天又来人,绝不是请安,是继续逼宫、继续夺权、继续架空汗庭。

    片刻后,一名穿着华贵貂裘、腰挂弯刀、满脸傲慢不屑的幕僚,昂首挺胸走进大殿。

    这人叫撒里,是亦思马因最亲信的手下,这一个月天天进宫传话,仗着自家主子兵权在手,压根不把深宫正统放在眼里。

    撒里站在殿中,不跪、不拜,只是随意拱了下手,礼数潦草至极,开口就带着强硬命令的口气:

    “夫人,我家太师让我传几句话,都是新定的草原规矩,从今往后,整个漠北都要照此执行。”

    不等满都海开口,撒里直接高声宣读四条新规,条条针对后宫、条条剥夺汗权:

    “第一,从今往后,皇宫门卫、宫门进出、宫内所有兵丁、所有内侍,全归太师府调动管辖!后宫不准调兵、不准派人、不准私自传任何命令!

    第二,哈拉和林周边所有草场、牧民、赋税、买卖商旅,全部归中枢太师府统一管、统一收!后宫只拿固定供奉,半点外事不准插手!

    第三,朝中老臣、宗室贵族,以后办事、议事、领命令,只去太师幕府,再也不用来后宫请旨!汗庭旧规矩,全部作废!

    第四,夫人只需要安安稳稳待在深宫养病守孝就行!外面的兵权、朝政、部落纷争、边境战事,一概不许过问、一概不许插手!”

    四条规矩念完,等于直接把汗庭彻底架空、把黄金正统彻底圈禁。

    以前汗庭还有几分名义权力,从今往后,皇宫就是个摆设,满都海就是个被软禁的寡妇太后。

    撒里抬眼盯着满都海,语气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我家太师说了,夫人要是识大体、安分守己、乖乖待在宫里,不惹事、不结党、不插手朝政,就能一辈子安安稳稳、富贵无忧、终老深宫。

    可要是夫人心里还有别的想法、偷偷联络外人、想干预大局、想撼动现在的格局,那就算太师敬重先汗、体恤夫人,也容不得半点异动!”

    殿里瞬间一片死寂。

    冷风从门窗缝里钻进来,吹得孝服衣角飘动,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满都海静静看着他,脸上没有怒色,眼神却冷得像寒冬冰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不卑不亢:

    “你回去告诉亦思马因。

    先汗才死一个月,尸骨未寒、陵土未干,他就急着改规矩、夺皇权、架空正统、独揽大权。

    草原所有部落、所有老人、所有牧民,全都看得明明白白。

    我安居深宫,从来没有捣乱、从来没有干预朝政、从来没有私结外藩。

    但我守的不是权力,是成吉思汗传下来的黄金正统、是漠北四百年的祖宗规矩!

    规矩可以弱,不能彻底废!

    正统可以暂时隐忍,不能彻底断绝!

    他想掌权、想管草原,我不拦、我不争、我不闹。

    但他要是想废掉黄金世系、想篡夺汗位、想断了天骄香火——

    我满都海就算手里没兵、没权、没人,拼了这条命,也绝不答应!”

    这番话,没有华丽辞藻,句句实在、句句硬气,守的是底线、守的是正统、守的是草原根脉。

    撒里被怼得脸色一僵,随即冷哼一声,满脸不屑:

    “夫人守着一个空名头、一堆旧规矩,乱世之中,半点用都没有!大势已定,不是你一个女人能拦得住的!我话传到,告辞!”

    说完,转身甩袖就走,嚣张跋扈,全无敬畏。

    人走之后,大殿只剩风声。

    满都海站在原地,憋了一个月的委屈、压力、绝望,瞬间涌上心头。两行清泪无声滑落,转瞬又被她强行忍回去。

    她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

    “我退了一个月、让了一个月、忍了一个月,换来的不是安稳,是步步紧逼、赶尽杀绝。

    再忍下去,黄金家族彻底灭绝,祖宗基业彻底断送,我对不起先汗托孤,对不起列祖列宗!

    亦思马因野心已经摆明了,他就是要篡权当伪汗!

    我手里没兵、没将、没朝臣,再不找外援,必死无疑、正统必亡!”

    她立刻转头,沉声急唤:

    “传阿茹娜立刻进殿!”

    很快,贴身最忠心的女官阿茹娜快步入内,跪地听令。

    满都海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字字紧急、句句要命,全部是绝密嘱托:

    “你立刻换掉宫服、穿普通牧民粗衣、不带任何信物、不带任何人,孤身悄悄逃出哈拉和林!

    避开所有关卡、避开太师府所有暗探、避开沿路巡逻兵丁!

    一路向西,去西疆蒙郭勒津部,秘密求见脱**首领!

    你只给他带三句原话,一字不许改、一字不许漏、不留纸笔、全凭口传:

    第一,先汗驾崩刚满一月,亦思马因彻底夺权、架空汗庭、软禁后宫,黄金正统马上就要断绝!

    第二,我孤身守空庭、死守天骄血脉,不求权、不求位,只求保住黄金世系不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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