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风声四起 (第2/2页)
赵书吏说:“你爹我在府衙抄了二十年文书,见过的事多了。这文章明摆着是冲林状元去的,可林状元是圣上看重的人,六元及第,御赐文魁。文章骂他‘藐视古训’,可没骂朝廷,没骂漕运。这个节骨眼上,咱们赵家犯不着往里掺和。”
赵思民点了点头,把文章收好,没有再传。
可孙明远那边已经把文章传出去了。
他又抄了几份,分送给府学几个相熟的同窗。
一个叫刘子安的学生看了之后,把文章贴在了府学告示墙的角落里。
第二天早上,告示墙前围了一圈人。
有人念了一遍,有人皱着眉头看完走了,有人拿笔在文章旁边批了一行“断章取义”四个字。
批完之后又有人在那四个字下面画了一条线,旁边写了“何以见得”。
一来二去,告示墙的角落里就成了一个辩论的地方。
南昌府那边,文章是夹在公文里寄到学政衙门的。
学政衙门的周教谕,跟信州府的周松涛是同年。
在值房里拆开公文看见那几页抄本,看完之后把文章拿给了学政大人。
南昌府的学政大人姓方,五十来岁,在南昌府做了六年学政。
他翻了一遍文章,放下之后说:“文章写得不错,可这个节骨眼上散出来,明摆着是冲着林砚秋去的。”
周教谕问:“那咱们怎么办?”
方学政想了想,说:“不办。不传,也不拦。看看再说。”
周教谕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可他出了学政衙门之后,把文章抄了一份,夹在自己的讲义里。
他心想着:林砚秋是圣上看重的人,可这几篇文章写得也确实好。
我不传出去,可也不能当没看见。
夹在讲义里,学生想看就看了。
果然,没过几天,南昌府几个书院的学生手里都有了抄本。
一个叫周文远的年轻书生在豫章书院里看了文章之后,拍了一下桌子:“这写的什么东西?‘好异喜新’。林状元连中六元,靠的是真本事,什么叫好异?”
旁边一个年纪大些的廪生把文章看了一遍,说:“文章里引了朱熹的注,说林状元改古人的断句是‘乱经’。可林状元在云泉寺讲的时候,引的是郑玄的注、孔安国的训解,那也是汉儒的东西。”
周文远说:“那咱们写篇文章驳回去?”
廪生想了想,说:“先别急。咱们先看看热闹。”
临江府那边,文章传得慢一些。
临江府有个姓刘的老儒生,在府学教了三十年书,跟信州府的周松涛是同年。
他是在茶楼里听人念的,念完了他没说话,端着茶杯想了一会儿,放下杯子走了。回到府学之后,他把文章从脑子里默了一遍,写在了自己的札记本上。
他手底下有个年轻学生问他:“先生,这文章说的是谁?”
老儒生说:“没说谁,你自己看。”
学生看了之后说:“这不就是说林状元吗?”
老儒生说:“人家没点名,你少说话。”
学生缩了缩脖子,可出了值房之后还是跟同窗议论了几句。
临江府的读书人便也慢慢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