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苦的 (第2/2页)
的右肩，斜着眼往索夫琴科那条微跛的左腿上扫了一眼。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反间谍处的索夫琴科中校！”
阿列克谢吐出一口带白面的唾沫，满脸嘲弄地嗤笑道：
“你在阿富汗连腿都让人打断了，不在后方疗养院里好好拄着拐杖混吃等死，还跑出来瞎蹦跶什么？”
“怎么着，你们克格勃是死绝户没人了吗，居然把你这么个残废推出来给维克多擦屁股？！”
面对阿列克谢的恶毒嘲讽，索夫琴科那张刀削般的瘦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他拄着铁木手杖，一瘸一拐地往前迈出一步，停在阿列克谢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我这条腿再跛，至少还没蠢到让人摸到眼皮子底下打黑枪。”
索夫琴科将手杖往满地白面上轻轻一顿，灰褐色的眼睛冷冷盯着他：
“阿列克谢上校，你现在是要继续捂着线索跟我们斗气，眼睁睁等那个中国人跑没影，还是把刚才查到的东西交出来？”
阿列克谢捂着还在渗血的右肩，挂满白面的肥脸上满是戾气：
“老子怎么抓人怎么办案，跟你们克格勃没有半毛钱关系！”
他恶狠狠地瞪了索夫琴科一眼，从鼻孔里重重冷哼一声：
“你们反间谍处还是先管好自己那摊烂事吧，少来老子的地盘上指手画脚！”
说完，阿列克谢根本不再搭理索夫琴科，转头冲着身后的便衣一挥左手：
“都他妈愣着干什么？把地上受伤的弟兄给老子架起来，我们走！”
几名没受伤的内务部便衣连忙冲上去，手忙脚乱地将面粉堆里哀嚎的同伴搀扶起来，簇拥着阿列克谢就要往回走。
看着阿列克谢油盐不进的背影，索夫琴科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慢条斯理地开口道：
“阿列克谢上校，你这么死咬着不放，是还准备自己暗中把那个中国人抓起来，独吞他手里的黑账吗？”
阿列克谢迈出的脚步猛地一顿，豁然转过半边身子，充血的小眼睛死死盯着索夫琴科。
索夫琴科迎着他凶狠的目光，沙哑的嗓音平静得像一盆冰水：
“如果是为了这个，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你不用白费心机了。”
“那个赵山河昨天说的什么丘尔巴诺夫的账册和录音，从头到尾，全都是假的！”
阿列克谢顿住脚步，脸上并没有露出丝毫惊讶的神色。
他缓缓转过身，挂满白面的肥脸上反而扯出一抹讥诮的冷笑。
“真的？假的？”
“索夫琴科，事到如今，那东西是真的还是假的，还重要吗？”
阿列克谢死死捂着流血的右肩，充血的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对方。
“你不会真以为，这全世界就只有你索夫琴科一个聪明人吧？”
看到索夫琴科眼底骤然闪过的那一丝诧异，阿列克谢嘴角的冷笑越发浓烈。
他往地上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里满是官场老油条特有的麻木与嘲弄。
“索夫琴科，听老子一句劝，你还是趁早滚回疗养院里好好养你的断腿吧。”
阿列克谢捂着流血的伤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这地方的水太浑，根本就不适合你这种脑子不会转弯的人！”
“苏卡……跟你们多说一句话都是白费唾沫，我们走！”
骂完最后一句，阿列克谢不再多看他一眼，粗暴地一挥左手，带着手下架起伤员一瘸一拐地朝外走去。
穿堂的冷风卷起地上的白面粉，吹在索夫琴科刀削般的瘦脸上。
索夫琴科静静地拄着铁木手杖，看着阿列克谢一行人狼狈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
旁边的维克多抹了一把脸上的白面，满脸不解地凑了过来：
“中校，怎么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巷口，皱着眉头问道：
“这头肥猪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既然他早就猜到账册是假的，为什么还要拼了命跟我们抢人？”
索夫琴科没有回答他。
他缓缓收回目光，伸手从旧军大衣兜里摸出一颗柠檬硬糖，剥开糖纸塞进了嘴里。
“咔嚓。”
他轻轻咬碎了糖块。
不知是因为嘴里混进了太多的硝烟与面粉，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索夫琴科第一次觉得，这颗吃惯了的糖，吃到嘴里竟然是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