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出院 (第2/2页)
,直到他彻底消失在电梯门後面。
她扭过头,看了一眼墙上的出院登记白板,在达里尔的名字後面重重地画了个勾。
每年都有这样的孩子,从手术台上被推出来。
养好了之後走出大门,重新回到那个造成这一切的、同一条破败的街上。
过几个月,有些孩子会回来。
有些不会。
两天後。
晚上十点十七分。
林恩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闷震了两下。
手机屏幕上亮起的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发来了两条简讯。
【林医生您好,我是达里尔。这麽晚了给您发消息真的很抱歉。我弟弟受伤了,不是很严重,但他很疼。不知道您方不方便来看一下。】
【如果太晚了不方便,明天也可以。我不应该在这个时间打扰您的。】
两条消息之间,间隔了四分钟。
林恩回了一条:
【发个地址。】
手机几乎是秒回。
一个定位图钉,砸在巴尔的摩西区,桑德敦—温彻斯特街区。
林恩直接拨通了水鬼的电话。
「二十分钟後,老地方接我。」
水鬼什麽废话都没问,直接挂断。
晚上十点四十分。
水鬼驾驶着黑色皮卡,驶过了内港区璀璨的灯火。
十分钟後,车子拐上了北大道,这座城市的面貌便开始一层层地剥落下来。
霓虹灯最先消失了,紧接着是行人,最後连路灯也消失了。
越往西走,街道两旁亮着的窗户就越少。
巴尔的摩有着将近一万五千栋空置的联排屋,数量位居全美之最。
这些在十九世纪末建造的红砖排屋,曾经装满了码头工人、铁路工人以及他们温馨的家庭。而如今,这里面只装着发黑的霉菌、剥落的铅漆碎屑,还有满地散落的注射器。
皮卡在一条毫无光亮的死寂街道上停下。
林恩推开车门,军靴踩上了碎裂的人行道。
两侧的联排屋连成了一面高耸的长墙,大部分窗户都被胶合板封住,板面上喷涂着消防局醒目的橙色标记。
达里尔发来的地址,是街尾的倒数第三栋。
门廊上铺着的大理石台阶,曾是巴尔的摩联排屋最引以为傲的标志。每一户人家,都曾经在周末跪在台阶上,用刷子把这白色的大理石擦得程光发亮。
但那已经是太久太久以前的事了。
如今,台阶上的大理石早已四分五裂,裂开的缝隙里挤满了枯黄的杂草。
林恩拎起急救包,拾级而上,水鬼走在他身前。
门没有上锁。
准确地说,门锁的位置现在只剩下一个拳头大小的黑窟窿,破裂的木头碎片上甚至结着厚厚的蛛网。
他推开门。
屋里没有任何灯光。
唯一的光源,是角落里一支快要燃尽的半截蜡烛。
火苗只有拇指盖那麽大,微弱地跳动着,将两个人的影子扭曲地投射在斑驳剥落的墙面上。
达里尔蹲在冰冷的地上,後背死死靠着墙壁。
他的弟弟小马克,则坐在一张铺了破旧毛毯的床垫上。
男孩把右手紧紧攥在胸前,整个人痛苦地缩成了一团。
【识别到恶魔————】
【种族:阿德拉美莱克】
【铜铸孔雀翎的稚面邪神。踏着鼓点走向灼热的双臂,含着泪学会不再啼哭。】
(小马克·蒙罗:「我要快点变强,这样就能帮达里尔哥了。贾马尔说疼了不许哭,哭就挨打。达里尔哥以前也是这样练过来的吗?他是怎麽熬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