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8章 朱枫被捕 (第2/2页)
色恐怖之下,通共谍案,从来都是满门抄斩的重罪。
他知情,他同住,他亲眼所见所有反常细节。
一旦事发,包庇匪谍、知情不报两条罪名扣下,他、阿菊、年幼的孩子,全家无一能活。
他不是没有选择。
只要他提前告发,便可撇清干系、立功免责,甚至能领到赏金、保住仕途,做人人称颂的“反共义士”。
可良心与亲情,死死困住了他。
阿菊是朱枫一手养大的,母女情深、恩重如山。
他若告密,亲手送养母赴死,阿菊一辈子都无法原谅他,这个家会彻底碎裂、永世不得安宁。
连日来,他昼夜煎熬、寝食难安,香烟一根接一根地抽,整个人迅速憔悴消瘦。
一边是全家老小的性命前程,一边是无法割舍的人情道义。
贪生,则必做恶人;守义,则全家赴死。
最终,他咬碎牙、憋住所有秘密,选择了沉默。
他偷偷利用自己的技术手段,消去家里电话的通话记录。
他以为只要自己闭口不言、装聋作哑,就能瞒天过海、静待风波散去。
可此刻坐在审讯室里,面对气定神闲的谷正文,他所有的侥幸,尽数崩塌。
谷正文太懂这种底层公职人员的软肋,懂规矩、怕牵连、惜家人、心存善念、最易被心理攻破。
良久,谷正文终于开口,却字字诛心:
“王昌诚,你在电信总局吃公家饭,最懂规矩。什么电话来路不正、什么人形迹可疑、什么暗语不是生意话,你比谁都清楚。”
“你看见了,你听懂了,你查到了。”
“你没报,你利用职务之便,把自己家电话的通话记录全都抹除了。”
三句话,直接戳穿他所有伪装。
王昌诚浑身一颤,额头渗出冷汗,嘴唇发白,死死咬紧牙关,想要硬撑。
谷正文缓缓前倾身体,语气平淡却带着致命的压迫:
“我不问你她是不是红党。”
“我只问你,你明知她涉谍,知情不报,你一家老小,担不担得起灭门重罪?”
“你想护着你岳母,护着你妻子孩子。可你知不知道?此案一旦爆发,属于特级匪谍大案。”
“到时候,不是你想沉默就能沉默。你包庇一日,就是一日同谋。真到开庭枪决那天,没人会念你心存善念,只会算你同罪论处。”
“你护不住她,最后只会把妻儿、自己,全部搭进去。”
温柔的规劝,最是致命。
谷正文没有动刑,只是一层层撕开他自我欺骗的外壳,碾碎他最后的侥幸。
王昌诚心里那道坚持了数日的防线,彻底崩裂、碎得一干二净。
是啊。
他的沉默,不是保全,是自毁。
他赌不起,妻儿更赌不起。
在白色恐怖的屠刀面前,小人物的道义,轻如尘埃。
长久的死寂过后,王昌诚双肩剧烈颤抖,眼底最后一点坚持彻底溃散。
他低着头,声音沙哑、带着崩溃后的沙哑与绝望,彻底坦白。
“我说……我全部都说。”
“她不是来探亲的……她是来做事的。”
“我所有看到的、查到的、猜到的,我全部交代,通话记录是我抹除的,因为我查到里面有几通电话,是来自国防部参谋次长吴石的官邸。”
谷正文眼底掠过一抹冷冽。
不废一刑,不流一滴血。
朱枫、吴石,整条横跨军政两界的超级潜伏谍网,彻底浮出水面。
谷正文没有为难他,而是放他回家,叮嘱他不要打草惊蛇。
朱枫只是联络员,真正的大鱼,是吴石,他要继续放长线,钓大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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