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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3章 室韦人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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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3章 室韦人慌了 (第2/2页)

   “那你倒是说说,不臣服,又当如何?”亲唐长者反问,“学高句丽那样,据城死守?咱们室韦,连一座像样的城都没有,拿什么挡大唐的铁骑和火器?”

    帐中的争论,越来越激烈。

    黄头室韦的首领拍案而起,声音粗豪:“我室韦男儿,自幼骑射山林,什么时候低过头?大不了退入深山老林,大唐的铁骑再强,还能追进这冰天雪地不成?”

    这话一出,帐中登时炸开一片叫好声。

    几个年轻的勇士跟着拍胸脯,嚷着宁可与大唐刀兵相见,也绝不做那摇尾乞怜的犬马。

    亲唐派的长者却沉着脸,寸步不让:“逞勇谁不会?可你拍着胸脯说退入深山的时候,可曾想过帐里那些嗷嗷待哺的孩子,可曾想过为了让族人度过冬天而选择自我了断的老人?”

    两派人越说越急,一个说“室韦的脊梁不能断”,一个说“室韦的香火更要紧”,谁也不肯先退半步。

    帐中篝火噼啪,映着一张张涨红的面孔,眼看就要动起手来。

    “退入深山?”一个老者叹了口气,声音苍凉,“退了,孩子们还要不要学汉人那样用铁犁种地?还要不要换盐、换布、换铁器?咱们的貂皮、兽皮,总要有人来买。不与大唐往来,室韦的儿女,喝风喝雪么?”

    这话一出,帐中又是一静。

    室韦虽以渔猎为生,可这些年,与中原的边市贸易,早已成了各部离不开的活路。

    貂皮、青鼠皮换回铁器、盐巴、布帛、粮食,缺了哪一样,这个冬天都不好过。

    一直沉默的蒙兀室韦长老,终于缓缓开口。

    他年事已高,话语不多,却分量极重:“诸位说了这许多,无非是在两头之间掂量:一边是自尊与自由,一边是生计与存续。可老夫要说一句——高句丽比咱们强十倍百倍,尚且一朝覆灭。咱们这些散居山林、无城无兵的部族,拿什么去赌大唐不动手?”

    “老夫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强盛一时的部族,最后都化作了尘土。可也有许多不起眼的小族,因着选对了靠山,绵延至今。”他顿了顿,声音沙哑而坚定,“室韦要活下去,靠的不是逞一时之勇,而是看清大势。”

    “大唐,就是如今这北疆的天,现在契丹,奚人那些人已经降了大唐,他们派出的捕奴队正搜山般的抓捕奴隶,现在他们没光明正大对室韦人动手是因为我室韦人早年向大唐朝贡,但也只是羁縻朝贡,大唐不派驻官吏、不直接收税,各部依旧自治。

    这种关系完全取决于大唐,难道你们想有朝一日部落的儿郎被他们卖给唐人当奴隶吗?”

    帐中久久无声。篝火噼啪作响,映着每一张或年轻、或苍老的面孔,也映着他们眼底那些不甘与挣扎。

    有些人咬着牙,不肯认这口气;有些人低着头,心里却已明白了大势所趋。

    良久,塞曷支部的老莫贺弗缓缓站起身。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句道:“老夫这一辈子,没向谁低过头。可今日,老夫要说——为了室韦的孩子们,为了这千百帐的妇孺,咱们,得向大唐俯首。”

    “不是怕死,是不忍心让室韦的儿女,为了意气陪葬。”

    帐中又是一阵死寂。

    随后,先是零星的应和,渐渐连成一片。

    那些方才还嚷着“退入深山”的勇士,一个个垂下头,眼底的火气,终究化作了沉重的默然。

    “既然决定了,那就派使者,南下。”

    老莫贺弗定了定神,声音沉下来,“携我室韦最好的丰貂、青鼠皮,远赴平壤,觐见大唐太子。就说——室韦诸部,愿奉大唐为天,年年朝贡,永为藩属。只求大唐开放边市,许我室韦与中原互市通商,我室韦,愿世世代代,为大唐镇守这北疆的安宁。”

    “诸部,可有异议?”

    帐中静默片刻,随即,有人缓缓点头,有人低声应和,也有人咬着牙,终究没有再反驳。

    大势如此,室韦没有别的选择。

    会盟散后,各部落首领各自归帐。

    夜风掠过嫩江,吹动帐顶的兽皮,猎猎作响。

    塞曷支部的老莫贺弗独自立于江畔,望着南方的夜空,久久不动。

    他知道,这一纸臣服的书信送出,室韦便再也不是那支无拘无束、纵横山林的部族了。

    可他也知道,在这片弱肉强食的北疆,能让族中千百帐妇孺安稳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数日后,一支由各部落勇士组成的使队,携着满车的丰貂、兽皮,踏上了南下的道路。

    他们越过嫩江,绕过靺鞨人散落的林野,一路向南,向着那座已易大唐旗帜的平壤古城而去。

    目送队伍离去,有人不由低声苦笑:“从前咱们二十几部,各过各的,谁也管不着谁。想不到,竟是大唐的一场战事,把咱们凑到了一张桌前。”

    老莫贺弗望着南方渐暗的天色,缓缓道:“是祸,也是福。室韦散得太久,一盘散沙,今日正好借这个势,聚一聚心气。往后咱们在大唐面前是室韦,在彼此面前,也该是一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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