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新罗的果决 (第2/2页)
匹诸般开销,数额甚巨。孤之意,大唐驻平壤大军之军需,海东诸藩,各当其任。百济那边,孤已命其分担;新罗既称臣,自当一体遵行。”
这话一出,殿中静默,纷纷等待着金胜曼的回答。
若是寻常使臣,此刻少不得要诉一番苦,争几分余地——正如那百济正使,一听这条件便脸色发白,连连陈说国小民寡、府库空虚。
可金胜曼却几乎没有犹豫。
她当即俯首,声音平稳:“殿下所言,新罗谨遵。大唐驻军海东,护的也是新罗安稳。新罗纳粮供饷,是天经地义之事。莫说是分担军费,便是殿下所需甲械、民夫、物资,新罗也愿一体承应,绝无推诿。”
李承乾目光微动,似乎没料到她会答得这般痛快:“新罗王女,倒是与那百济使臣不同。孤前番见百济使团,一谈军费、协济之事,便百般迟疑,诉苦推脱。你却不问数目,一口应承?”
金胜曼坦然道:“殿下,百济迟疑,是因其心有保留,尚存观望之念。可我新罗不同!新罗自太祖开国以来,世代朝贡大唐,深知大唐乃海东之天,顺之则昌,逆之则亡。既然诚心归附,便不当有半分迟疑。”
她顿了顿,接着一脸郑重的说道:“大唐要军费,新罗供军费,大唐要民夫,新罗出民夫,大唐要藩篱,新罗便世代永镇海东,做大唐最忠的屏藩。只要殿下肯保全新罗国祚,令新罗宗庙香火不绝——新罗上下,愿倾一国之诚,唯大唐之命是从。”
殿中一片肃然,这番话,说得太过干脆,太过彻底,反倒让满殿文武,都不由得高看了这位新罗王女一眼。
长孙无忌闻言低声道:“殿下,新罗此诚,倒是难得。”
李承乾没有立刻接话,只静静看着金胜曼,目光沉深,似在权衡。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新罗王女,你方才所言——只要孤保全新罗国祚,新罗便倾诚以奉。这话,孤记下了。”
“孤可以应允你。”
李承乾的声音沉下来:“只要新罗真心臣服,纳贡供役,不生二志,大唐便保新罗宗庙不坠,国祚绵延。”
金胜曼眼神一亮,当即再叩首:“新罗谢殿下!殿下的恩情,新罗世世代代,铭记于心!”
李承乾却话锋一转:“不过,孤也要把话说明白。若来日新罗口是心非,表面臣服、暗中观望——孤能保你国祚,自然也能收回这份恩典。”
金胜曼俯首:“新罗绝不敢有二心。殿下但观新罗日后之行,便知今日所言,字字是实。”
李承乾微微颔首:“好!既如此,孤便命人将新罗所献金玉、方物、精婢,一一登记在册,收入库中。另择日设宴,款待新罗来使,以显大唐怀柔远方之意。”
金胜曼再行大礼,告退出殿。
走出宫门,秋阳正盛。她立在宫门外的阶前,望着平壤城头猎猎的大唐龙旗,久久不动。
身后的随行礼官低声问道:“王女,殿下应允保全新罗,咱们此行算是圆满了?”
金胜曼微微摇头,眼底却浮起一丝深意:“今日之诺,换来的不是永久的安稳,只是新罗在平壤这盘棋局上,争得了一个位子。大唐太子何等人物,岂会轻信几句言语。他今日肯应允,只是因为我新罗姿态放的够低,来日新罗能否站稳,还要看往后的行事。”
“不过——”她声音渐渐稳下来,“能在此刻,让大唐看到新罗与百济的不同,看到新罗是海东最听话,最好用的那一个,便已是此行最大的收获。”
“我新罗能存续至今,靠的便是审时度势,见机而作。今大唐兴兵海东,天下之势已变。新罗既已站对了位置,便当把这条路,一直走下去。”
金胜曼率队离开王宫,正殿之中,李承乾负手立于舆图之前,望着海东半岛的轮廓,对身旁的长孙无忌道:“赵国公,你看这新罗王女如何?”
长孙无忌沉吟道:“此女言辞痛快,举止果决,颇有其王善德之风。她肯当殿应承军费协济之事,不似百济那般迟疑推诿,足见新罗是个懂的形势的。”
“嗯。”
李承乾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