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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5章 欲言又止吞血泪,转身姻缘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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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5章 欲言又止吞血泪,转身姻缘断 (第2/2页)

嘴,可半点声音都发不出。

    最终,他一把抓起酒碗,闭着眼,把里头那点残酒一口闷了。

    酒水顺着喉咙往下滚,呛得他眼眶通红。

    只是这次喝酒,再也不像从前,此时他咽得极慢。

    方大壮喝到了兴头上,忽然站了起来。

    他端起海碗,环视了一圈,重重清了清嗓子。

    “兄弟们!姐!秀娘!”

    外头风雪呼啸,一楼食客喧哗,但大壮的粗嗓门硬是压过了所有的动静。

    “我方大壮是个糙人,不懂朝堂上那些弯弯绕绕,也不知道万民公疏上写的是哪门子天书!”

    他顿了一下,眼角带着酒醉的红,神情却铁一般硬。

    “但我方大壮认死理!那天夜里在杨家祖祠,杨老爷子亲自割破手指滴血入酒的时候,当着列祖列宗的面发的誓,我一个字没忘!”

    “三家歃血,共进共退,谁若背盟,天地不容!”

    大壮将海碗高高举过头顶,掷地有声。

    “就冲杨老爷这番话,我方大壮这条命,就死死钉在联盟这块铁板上了!谁敢动咱们的祖坟,老子第一个操刀子剁了他!”

    “来!这碗酒,敬杨老爷子!”

    方六哥和方小七被激得气血翻涌,齐刷刷端起酒碗起身。

    方巧儿也站直了身子,双手捧起茶杯。方秀娘默默举起了热茶。

    方家众人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杨七郎端着酒碗的手抖得像筛糠,热酒泼在手背上,他却只觉得透心凉。

    方秀娘隔着半张桌子,看着小武痛苦滚动的喉结,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

    没来由的,她心里陡然慌了一下。

    “砰!”

    杨小武把空碗往桌上一丢,一把将那柄鹿角匕首掖进后腰,哑着嗓子开口:“天不早了!族里有急事,我们先回了。”

    “哎?这才喝到哪儿啊!”方六哥不乐意了,“刚出了点汗,怎么就走?”

    杨小武摇摇头,脸绷得死紧:“族长病着,各房得排班去榻前照应,真走不开。”

    见他执意要走,大壮也不好硬拦。

    他起身送到楼梯口,重重拍了拍小武的肩膀。

    “行!正事要紧。回去替我带个话,就说方家这边全他娘的稳当,让老爷子放宽心养病!”

    小武闷声应了一下,转身就往楼下走。

    七郎走出两步,脚下像生了根,猛地顿在原地。

    他回过头,正对上方小七。

    那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冲他咧着嘴挥手,笑容毫无防备。

    七郎的嘴唇剧烈蠕动。

    哪怕就一句话。

    只要漏出半个字,也许就能救下这几十号人的命。

    还没等他出声,杨小武的手掌像铁钳一样,箍住了他的手腕。

    七郎吃痛,把涌到嗓子眼的话生生吞了回去。

    他转回身,木偶般跟着小武,一步步踏下楼梯。

    雅间里。

    方秀娘突然站起身,快步追出门口。

    桌上那个绣着白梅的荷包,他没拿走。

    方巧儿眼疾手快,一把攥住秀娘的胳膊,冲她微微摇了摇头。

    秀娘站在楼梯口,听着木梯上沉闷的脚步声越走越远,直到被一楼的喧嚣彻底吞没。

    她慢慢走回桌前。

    那只靛蓝色的荷包孤零零地躺在桌面上。

    她伸手拿起来,攥在手心里。

    雅间里重新剩下五名方家人。

    方大壮一屁股坐回凳子上,抓起盘里最后一块牛肉塞进嘴里,嚼着抱怨:“杨家这哥俩,今儿活像撞了鬼,透着股邪门劲儿。”

    方六哥摆摆手,满不在乎:“嗨!还不是怕杨老爷子有个三长两短。杨家六房全指望老爷子撑着,换谁谁不慌?”

    方小七深以为然:“也是。七郎哥平时多痛快的人,今儿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出,可见急成什么样了。”

    方巧儿熟练地提起铜壶,把小七杯里凉掉的残茶泼进痰盂,重新续满热茶。

    她垂下眼睫,回想着杨小武躲闪的眼神。

    那哪里是担心长辈的病,那分明是见了鬼的心虚。

    但巧儿没出声。

    在这大喜的当口,不点破,热闹尚且还能再留一刻。

    “秀娘,怎么闷了?”大壮伸长脖子问。

    秀娘扯了扯嘴角:“肉吃多了,有些腻得慌。”

    方六哥扯着嗓门就冲外头喊伙计上清茶。

    方小七猛拍大腿,兴奋劲又上来了。

    “等咱们三家把这事彻底了结,我非在城南摆三天流水席!把街坊全请来热闹热闹!”

    “好小子!算老子一个!”大壮大声叫好。

    三个男人的笑声重新冲顶,填满了屋子。

    方巧儿看着弟弟们毫无防备的笑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只是一旁的方秀娘,满脸落寞,把那只荷包一点一点塞回袖管。

    可手指在袖底,把荷包捏紧、又松开……

    往往复复,不尽言语。

    最终,两行清泪落下,她松了手,任由那只绣着白梅的荷包,跌落在桌底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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