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掌中猴,池中龙……李胜去哪了? (第2/2页)
来,映得他半张脸发红,“小的被李胜带来跟着老爷小姐,几个月来,哪一遭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来的?”
“如今再看这帮只敢在朝堂上喷唾沫星子的言官……”
他撇了撇嘴,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
“哼!跳梁小丑罢了!我许福这颗心,早磨出茧子了!他们喊得越凶,奴才这心里越踏实!真要有本事,早动手了,哪还用得着满世界嚷嚷?”
“好!好!”
谢云婉此刻闻言抚掌赞了一句,转头对许清欢笑道:“清欢,你家这位管家,如今可是脱胎换骨了!搁在半年前,听见三法司三个字,腿肚子都得转筋。”
“谢姑娘谬赞。”许福完全恼不得,脸上喜色奕奕地躬了躬身,倒有了几分不好意思,“都是老爷小姐教得好。”
“行了,别贫了。”许清欢摆摆手,“炭烧好了就下去吧,灶上让厨子炖着的银耳羹,看着点火候。”
“哎。”许福应声退下,脚步依旧稳稳的。
门帘落下,暖阁里重归安静。
谢云婉脸上的笑意却一点点敛了。
她坐回绣墩上,手指绕着茶盏的杯沿转了两圈,终于把憋了半日的话问了出来。
“清欢,许福长进归长进,可有桩事,我思来想去,还是想不通。”
“说。”
“圣上当庭准了三司会审。”谢云婉抬起眼,声音压得低了些,“宋玉白……哎,也是跟着发难,满朝文武逼宫。圣上当场就应了,连半句回护许伯父的话都没有……”
“这难道不是因为,北方世家和满朝言官的压力太大,圣上顶不住了,打算拿许伯父出来平息众怒?”
“清欢,你莫讲我多言,这弃车保帅,古往今来,这样的戏码还少么?”
许清欢笑了笑,回道:
“云婉,我问你。三司会审,从点人、启程、南下,到勘问、取证、结案、回京复。”
“你算算,要多少时日?”
谢云婉一怔,掐着指头算了算:“眼下腊月二十,点人就得三五日。南下的官船走运河,快也得小半个月。”
“到了金陵,那些罪名,桩桩件件都要坐实了才算数。”
”这么一查,没有两三个月,结不了案。”
“两三个月。”许清欢点点头,“两三个月之后,是什么时节?”
“开春了。”谢云婉下意识答道,随即瞳孔微微一缩。
许清欢似乎想到些什么,眼神有些寂寥:“对,开春了啊。”
谢云婉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圣上准这三司会审,压根不是服软,是拖?”
许清欢摇了摇头说:“拖?恐怕是不行了啊……”
谢云婉有些想不通透了,狐疑道:“既然不是拖,那还能是什么?”
许清欢故作高深:
“云婉啊,你记住一句话。”
“这迁都之举,是必然要迁的。”
“满朝文武,谁也挡不住。北方世家挡不住,言官死谏挡不住,大皇子那二十年的经营,照样挡不住。
此乃大势。
九边糜烂,北境虽胜却伤了元气,朝廷的粮赋七成出自江南。中枢不挪到江南去,大乾的命脉就始终捏在别人手里。皇帝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更何况,海运,也需要在南方坐镇啊!”
“所以,看戏便是。”
谢云婉愣了愣,口中细细嚼着“大势”二字,随即眼中渐渐浮现出清明之色,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难怪圣上当庭应得那般痛快……”
门帘又是一挑。
许福端着两盏银耳羹进来了,方才在外头,他显然听见了最后那几句话,脚步顿在门口,脸上头一回露出几分震撼。
他把羹盏放下,搓了搓手,终于没忍住,开口问道:“小姐,我斗胆问一句。”
“问。”
“江南那帮望族,阻力大得很,又是结盟又是万民公疏的。”
“大皇子在北地经营了整整二十年,边镇、京营、马政,织成了一张铁桶阵。”
“皇上这般连根拔起的大动作……”
许福咽了口唾沫,
“真能在这眼下,做成定局?”
“做不成也得做。”许清欢垂着眼帘,语气轻飘飘的,却如平地惊雷,“因为,皇帝要死了。”
哐当一声,谢云婉手边的茶盖被碰落,许福更是瞳孔骤缩,倒吸了一口凉气僵在原地。
许清欢却似个没事人一般,又舀起一勺银耳羹。
“小、小姐慎言……”许福等得心里发毛,声音都变了调。
许清欢搁下勺子,抬起眼,目光在两人惨白的脸上扫了一圈。
忽然抛出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问题。
“你们可知——”她拖长了调子,眼底透出几分深意。
“李胜这么多时日,究竟是去干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