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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可怜的寡嫂(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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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章 可怜的寡嫂(13) (第1/2页)

    江佑泽入学那日,宁馨给他换了一身新做的靛蓝小袍,领口袖口都镶了青边,衬得小脸白净净的,像年画上的童子。

    她把他送到书院门口,蹲下身替他整了整衣领,又理了理肩上的小布包。

    “下了学别乱跑,娘来接你。”

    江佑泽攥着布包的带子,点了点头,又有点舍不得地看了她一眼,才转身跟着引路的书童进去了。

    宁馨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直到那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照壁后面,才转身回府。

    宁馨每日都是早上送,傍晚接,风雨无阻。

    西跨院离书院有两里地,她也不坐车,走着去,走着回。

    一来一回,正好把江佑泽在学堂里学的东西问一遍。

    今天认了几个字,先生讲了什么书,和同窗处得好不好。

    江佑泽起初还拘谨,后来发现娘是真听、真问,便放开了,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书院的西席姓沈,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夫子。

    宁馨头回去接孩子时,沈夫子亲自送江佑泽到门口,见了她,拱了拱手,说佑泽聪慧,是个读书的苗子。

    宁馨客气地谢过,问了几句佑泽的课业。

    沈夫子便多说了几句,从《三字经》说到《千字文》,又说到佑泽的握笔姿势还需再练。

    宁馨认真听着,偶尔接一两句,都是内行话。

    沈夫子有些意外,多看了她一眼,问:

    “夫人也懂这些?”

    宁馨笑了笑:

    “家父是郎中,小时候跟着认过些字,虽未教过其他孩子,自己总归是当过学生的。”

    沈夫子点了点头。

    后来每回接孩子,沈夫子都会留步和宁馨聊上几句。

    从佑泽的课业,渐渐说到学堂里的事,又说到些诗词典故。

    宁馨谈吐从容,不卖弄也不露怯,偶尔说出几句见解,竟让沈夫子眼前一亮。

    有一回说起《诗经》里的“蒹葭”,宁馨说“所谓伊人,在水一方”,这“水”未必是实指,更像是一道跨不过的坎。

    沈夫子听了,愣了片刻,连连点头说“夫人高见”。

    两人站在书院门口一聊就是小半刻,直到江佑泽扯了扯宁馨的袖子说:

    “娘我饿了。”

    这才各自散了。

    这些事,江佑泽都看在眼里。

    他年纪小,不懂什么,只觉得沈夫子待人和气,娘和他说话时总是笑着的。

    回了府,他便把这些当闲话说给了二哥听。

    那日江行止在书房里翻军报,江佑泽趴在旁边的矮几上描红,描着描着忽然冒出一句:

    “二叔,沈夫子今天又夸娘了。”

    江行止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沈夫子?”

    “他夸什么了?”

    “说娘见解独到。”

    江佑泽歪着脑袋想了想:

    “沈夫子还问娘明天能不能早点来接,他有本书想借给娘看。”

    江行止把笔搁下,合上了公文。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嗯”了一声,低头看着江佑泽描的红。

    “二叔?”

    江佑泽仰头看他,见他不说话,小声唤了一句。

    江行止回过神来,摸了摸他的脑袋:

    “描完了?拿给二叔看看。”

    江佑泽把描红本推过来,江行止低头翻了翻,心思却明显不在纸上。

    过了一会儿,他叫来福进来,吩咐了两句。

    来福应声去了,江佑泽也没在意,继续低头描他的红。

    ……

    三日后,来福把查到的消息搁在江行止案头。

    沈夫子,名沈砚清,今年二十有二,江南人氏。

    父亲是举人出身,早年在翰林院做过编修,后来外放做了两任知县,为官清正,却因不肯阿附上官被寻了个由头罢职还乡,郁郁而终。

    沈砚清随父亲辗转任所,学识扎实,为人端方,在士林中口碑极好。

    其父生前挚友在京城书院做了山长,便荐他来做了西席。

    未有婚配。

    来福在末尾添了一句:

    “二爷,那沈夫子确实是个正派人。”

    “年节里同窗给他送些束脩之外的礼,一概不收。对学生一视同仁,从不因家世厚薄有所偏袒。书院上上下下提起他,没有不夸的。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人年轻了些,才二十二岁,在书院里一众夫子中是最年轻的。”

    “又生得……生得极其清隽。”

    “书院里有几个年长的夫子私底下说,沈砚清此人,才学人品样样出众,就是太出众了些,站在一处,把旁人都比下去了。”

    江行止听完,半晌没说话。

    来福垂着手站在下头,不敢抬头看自家二爷的脸色。

    其实不用看,二爷这三天来脸色就没好过,嘴上不说,可伺候的人都能觉出来。

    来福退下之后,江行止把那页纸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二十二岁,未婚,口碑好,生得清隽。

    他从前没把沈夫子当回事,一个教书的穷酸秀才,能有什么。

    可如今查回来的东西摆在这里,他想挑都找不着由头。

    江行止把纸笺折起来,塞进抽屉最底下。

    ……

    第二日傍晚,江行止“恰好”办完差事路过书院。

    他勒马停在街角,远远就看见书院门口那棵老槐树下,宁馨和沈夫子面对面站着。

    沈夫子手里拿着一卷书,正说着什么,宁馨微微侧着头听,唇角含着笑。

    夕阳落在她脸上,衬得那笑意柔和又分明。

    沈夫子说到兴起处,往前递了递那卷书,宁馨伸手接了,翻开扉页看了一眼,又抬头说了句什么。

    两人都在笑。

    沈夫子笑的时候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那眼神……江行止看得分明。

    他翻身下马,大步走过去。

    甲胄未卸,靴子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嫂嫂。”

    宁馨转过头,看见他一身戎装站在几步外,脸上的笑微微收了些,朝他点了点头:

    “二郎来了。”

    沈夫子也看见了他,目光在那身甲胄上停了一瞬,拱手行了个礼:

    “这位是……”

    “安阳侯府,江行止。”

    然后他偏头看向宁馨:

    “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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