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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这就是我最深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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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章 这就是我最深的恐惧 (第2/2页)

暴力必须诉诸法律。

    「我後悔的是,我太天真了。法律保护不了任何人,也保护不了我。法律只能惩戒罪恶……它只是一张纸,况且还是一张落後於时代的纸!

    「真正能保护人的,是人心。但人心易变。从古希腊时代便是如此,今日亦然。我想未来也会如此。」男人放下笔,将信纸认真折好,放进信封。

    然後他站起身,走到小陈秉文面前,摸了摸他的头。

    「给你妈。」

    「爸……」

    陈秉文的声音带着些许哭腔。

    他不知道父亲要做什麽,只是莫名的想哭。

    父亲叹了口气,口气中带着些许烟味。

    「以後如果有人问你,你爸是怎麽死的。」他说,「你就告诉他………

    「他是被人用石头砸死的。」

    「爸爸……

    「就这样说,」父亲打断了他,声音不容置疑,就如同他在法庭上一样,「不要替我申冤,也不要为我辩护。你好好读书,好好学习,上个好大学。做一个比我更聪明的人。

    「你以後就会明白爸爸犯了什麽错,你也会明白爸爸没有错。」

    说罢,他站起身,拿起外套,走向门口。

    「爸!」

    陈秉文追了上去,站在门口,声音尖锐而刺耳:「你要去哪!」

    父亲回头看着他,那没有刮胡子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出去走走,」他说,「散散心。」

    门关上了。

    「那是我最後一次见到父亲。」

    青年陈秉文的声音响起。

    明珀回过头来,看到青年陈秉文就站在自己身边。

    「还有吗?」

    陈秉文轻声开口:「我还想看。」

    「应该还有。」

    明珀答道。

    随着他看向那小陈秉文,画面再度碎裂。

    这一次,陈秉文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废墟前。

    天空是昏黄色的,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远处有黑色的浓烟升起,近处是倒塌的GG牌和翻倒的汽车。

    陈秉文已经长大了。

    他不再是那个小学生,而是一个穿着防化服的青年。

    他站在这片废墟旁,沉默的祷告着。

    这是父亲曾经被人用砖头砸死的地方,它在战前曾是一个法院。

    「你是·……」

    一个声音从他身後传来:「陈法官的孩子吗?」

    陈秉文转过身。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站在他面前。

    并没有穿着公司的服装,也没有穿着军装。而是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手里拄着一根拐杖。他的右腿断了,应该是被炮弹炸掉的。身上有着辐射造成的如同疤痕般的肿瘤。

    「你是·…」

    陈秉文迟疑道。

    「你不认识我,」中年人笑了笑,「但我认识你爸。十年前,在他的法庭上,我被判了五年。」陈秉文的目光微微一暗。

    「我没有恨他。」

    男人像是看出了他的紧张,摆了摆手:「我当时年轻气盛,觉得他是不分好歹的糊涂官。後来在牢里待了几年,读了点书,才明白他说的那些话是什麽意思。」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折得很小的纸片,递给陈秉文。

    「这是你爸当年在法庭上说的一句话。这些年我一直带在身上……我每年都来这里,终於碰上你了。」陈秉文打开纸片。

    上面只有一行字:

    「法律的尊严,不在於它惩罚了多少恶人,而在於它保护了多少好人。」

    「你爸是个好人,」男人说道,「好人有时候没什麽好下场,但这不代表做好人是错的。」他像是期盼般的看向陈秉文:「你现在……是一名好人吗?」

    陈秉文沉默了。

    「是了……」

    陈秉文轻声开口,对明珀说道:「这就是我最深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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