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82章 督导组进驻 解宝华会上发难 (第2/2页)
解宝华同志,齐志远同志,梁秋萍同志。”
他一个一个点名,声音不高,却让整个会议室安静如坟。
“你们刚才提的问题,很及时。省委督导组进驻,就是要听不同声音。但有一点我要说清楚——质疑可以,扣帽子不行。家峻同志的材料,督导组昨晚已经审了一部分。我干纪检三十年,什么证据真、什么证据假,还分得清。”
他看向解宝华:“你问通话记录怎么来的,我告诉你——省纪委批的。你问花絮倩什么关系,我再告诉你——证人关系。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解宝华张了张嘴,最终只挤出一句:“我没有了。”
周德明点点头,转向陆天明:“陆书记,我的意见是——调查继续,范围扩大。解迎宾的资金流向、杨树鹏的地下网络、涉及的所有公职人员,一查到底。督导组全程监督,每周向省委汇报。”
陆天明环视全场:“大家还有意见吗?”
没人说话。
“那就这么定。”陆天明站起来,“散会。”
人群散去,会议室只剩下买家峻和常军仁。
常军仁长出一口气,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好险。”
买家峻望着窗外,目光沉静:“这只是第一回合。”
“你早就准备好了花絮倩的材料?”
“不是准备好了,是必须准备好。”买家峻转过身,“老常,你知道解宝华他们为什么敢在会上直接冲我来吗?因为他们有恃无恐。他们觉得我只是一个人在查,没有后手。”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份花絮倩的证人保护申请书:“但现在不一样了。花絮倩站出来了,韦伯仁倒过来了,督导组进来了。他们的保护伞,一层一层在剥。”
常军仁沉默片刻,忽然问:“你怕不怕?”
买家峻想了想:“怕。但我更怕另一件事。”
“什么?”
“我怕我退了,下一个来沪杭新城的人,面对的还是一张烂网。”他看着常军仁,“老常,你在这个地方待了快十年,你比我清楚——有些事,总得有人做。”
常军仁没说话,只是伸出手,在他肩上重重拍了两下。
走廊尽头,韦伯仁靠在窗边抽烟。
他看见买家峻和常军仁走出来,掐灭烟头,迎上去,压低声音:“解宝华散会后去了‘云顶阁’。”
买家峻脚步一顿。
“他这个时候去‘云顶阁’?”常军仁皱眉,“疯了?”
“不是去吃饭。”韦伯仁左右看了看,“他去找一个人——杨树鹏手下的‘军师’,姓朱,叫朱怀德。这个人专门负责替杨树鹏打理‘漂白’的产业,也是解宝华和杨树鹏之间的传话人。”
买家峻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
韦伯仁苦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解宝华让我整理的材料,里面有他这些年通过朱怀德转给杨树鹏的钱款记录。他今天让我销毁,我没删,拷了一份。”
买家峻接过U盘,握在手心。
韦伯仁低下头:“家峻,我前面做了错事,我知道。我不求你原谅,但这一步……我想走对。”
买家峻沉默了几秒,把U盘放进内兜:“韦伯仁,你记住——你今晚来找我,就是走对了。”
韦伯仁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快步离开。
常军仁望着他的背影,轻声说:“这个人,以前我不信他。现在……我信了三分。”
“三分就够了。”买家峻攥紧口袋里的U盘,“剩下的七分,交给证据。”
当天深夜,督导组驻地。
周德明戴着老花镜,把U盘里的文件一份一份看完。转账记录、通话录音、会面照片、手写账目,时间跨度长达六年。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对冯远征说:“明天一早,向省委汇报。另外——”
他顿了顿:“通知省公安厅,对解宝华采取边控措施。暂时不抓,但人不能跑。”
冯远征点头,又犹豫着问:“周组长,买家峻这个人……你怎么看?”
周德明想了想,把U盘收进保险柜:“我干了三十年纪检,见过太多能人。有些人能干事,但不能扛事。有些人能扛事,但不敢碰硬。他是头一个,既能干事,又能扛事,还专挑最硬的碰。”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沪杭新城的万家灯火。
“省委这次选人,选对了。”
第二天清晨,买家峻照常六点半到办公室。
桌上放着一份省委组织部的调令——常军仁拟任省委组织部副部长,公示期三天。
他拿起电话,拨通常军仁的手机。
“老常,恭喜。”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常军仁的声音有些异样:“家峻,这调令……来得太巧了。”
“不巧。”买家峻笑了,“这是你应得的。你在沪杭新城干了十年,该动了。”
“可这一摊子……”
“有我。”买家峻打断他,“解宝华边控了,解迎宾跑不了,杨树鹏的地盘昨天被公安端了三个据点。老常,你去省里,比留在这里更有用。”
常军仁沉默良久,最后说了一句:“家峻,你注意安全。”
电话挂了。
买家峻握着听筒,目光落在窗外。
晨光中,沪杭新城的天际线正在苏醒。塔吊转动,车流汇聚,早市的热气腾腾升起。
他想起昨晚周德明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省委的决心很大。但你要记住,越到后面越危险。解宝华只是明面上的棋子,他背后的人,还没露头。”
买家峻打开抽屉,从最里面摸出一封信。
信封上只有五个字——“买家峻亲启”,字迹工整,没有署名,没有邮票,是被人直接塞进门缝的。
他昨晚回来时发现的,一直没拆。
此刻,他撕开封口,抽出信纸。
上面只有一行字——
“收手吧。下一刀,不会偏。”
买家峻看完,把信纸折好,放进碎纸机。
机器嗡嗡响了两秒,纸屑纷落。
他拿起电话,拨通市公安局分管刑侦的副局长:“老赵,昨晚有人往我办公室门缝塞东西,帮我查一下。”
然后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领,拿起公文包,推开门。
走廊里,阳光正好。
他大步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