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意外,必须被清除 (第2/2页)
间,不让自己有空隙去细想。
但身体的变化骗不了人。
她越来越容易饿。
以前她很注意保持身材,所以食量很小。
可这个寒假,特别是从寺庙回来之後,她总觉得肚子里空落落的,跟永远都填不满似的。
爸妈做的饭菜,她吃的笑哈哈的,心里却越来越凉。
直到2月13号,情人节前夕。
距离12月14号,怎麽算都整整两个月了。
月经还是没来。
程嘟灵的心跌到了谷底。
两个月月经没来,再加上身体出现的种种异样,彻底打破了她的鸵鸟心态,不得不面对现实了。
但是,情人节的前一天,她不敢有任何举动。
更不敢崩溃。
至於去买什麽早早孕来检测,这就纯属找死了。
情人节,她一个「单身」女儿,如果在那天神色异常地跑出去买验孕棒,或者情绪崩溃,或者提前返校,绝对会引起父母的怀疑。
她太清楚自己爸妈观念有多传统,又多爱面子的。
要是被他们知道了……「腿都要被打断」可能都是轻的。
买验孕棒?
万一被熟人看见,传出去,她简直不敢想。
她又拖了两天。
这两天,她像活在针尖上。
吃饭时偷偷观察爸妈的表情,睡觉前反覆回忆最後一次月经的细节,上网偷偷搜索「月经推迟两个月可能的原因」……
看到「压力」「内分泌失调」之类的字眼就稍微松口气,看到「怀孕」两个字又赶紧关掉页面。
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
万一呢?
万一只是因为太紧张,太焦虑,所以迟迟不来?
2月16号,寒假的倒数第二天,她返校了。
回到南航将军路校区的宿舍,室友还没回来。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那份侥幸像阳光下的薄冰,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刺骨的恐惧。
不能再拖了。
当晚,她换了身不起眼的衣服,戴上口罩和帽子,坐公交车去了几公里外一个陌生的街区。
找了一家看起来不大的药店,低着头走进去,声音压得极低:「有没有……验孕棒?」
店员是个中年阿姨,看了她一眼,没多问,从柜台下面拿出一盒递给她。
程嘟灵的心跳得像打鼓,付钱时手都在抖。
把东西紧紧攥在手里,像攥着一块烧红的炭,逃也似的离开了药店。
那一晚,她几乎没合眼。
2月17号,天还没亮她就醒了。
躲在宿舍狭小的卫生间里,按照说明操作,用晨尿测了。
然後盯着那小小的检测窗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她的心跳得像要冲出胸腔。
终於,窗口里慢慢浮现出线条。
一条。
紧接着,旁边又出现一条。
清晰。
刺眼。
两条杠。
程嘟灵看着那两条红杠,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麽东西彻底断了。
她扶着冰冷的瓷砖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手里的验孕棒掉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悬着的心,终於死了。
没有侥幸了。
不是月经失调。
不是压力太大。
她就是怀孕了。
怀了那个混蛋学弟瓦立德的孩子。
「嗬……」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大颗大颗砸在腿上,却没什麽感觉,只是冷。
程嘟灵觉得自己太倒霉了。
怎麽会这样?
不是说现在怀孕很难吗?
网上不是总看到有人备孕多年怀不上,到处求医问药吗?
怎麽到了她这里,就那麽幸运?
只是一次放纵……不,是几天的荒唐,就中了?
不是说安全措施的避孕率超过99.5%吗?
自己就这麽「幸运」,是那千分之五?
程嘟灵现在深切的明白了之前王志胜教授在指点她们团队时说过的一句话——
『P
但对於这个样本本身——对於她程嘟灵来说,就是100%的数据丢失,是人生轨迹被彻底篡改。
程嘟灵在地上坐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双腿麻木,晨光透过卫生间的磨砂玻璃照进来。她擡手,用力抹掉脸上的泪痕。
不能这样。
她不能让自己的人生被这个意外彻底毁掉。
她还有「长空杯」要参加,她要保研,她要用实力证明自己不是花瓶,不是靠脸上位。
她拚了命在南航这个男生紮堆的工科学院拿到满绩点,不是为了中途放弃,去做一个依附男人的「第四王妃」。
那是妾。
是细姨。
是在中国文化里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指指点点的身份。
她不要。
爸妈知道了会怎麽想?他们会觉得女儿不知廉耻,丢尽了家里的脸。
亲戚朋友会怎麽看?那些曾经夸奖她「漂亮又争气」的邻居,背後会怎麽议论?
光是想想,她就觉得窒息。
所以,必须处理掉。
这个意外,必须被清除。
她站起来,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眼睛红肿、脸色苍白的自己,用力吸了口气。
拿出手机,开始搜索。
「NJ市最好的妇幼保健院」。
「无痛人流」。
「药物流产」。
一条条信息跳出来,冰冷的医学名词,流程介绍,注意事项。
她一条条看过去,手指冰凉。
孕10周。
她算了一下时间,从12月14号最後一次月经算起,到现在2月17号,差不多9周多,接近10周。
再拖下去,可能就要住院引产了,更麻烦,也更难隐瞒。
必须尽快。
她定了定神,开始收拾东西。
身份证,学生证,银行卡,所有的现金,手机、充电宝。
背上那个常用的双肩包,看了看时间,上午十一点多。
出门前,她又看了一眼宿舍。
空荡荡的,安静得可怕。
她关上门,把那点犹豫和软弱也关在了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