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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以部落的名义?以民族的名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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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8章 以部落的名义?以民族的名义! (第2/2页)

後,在哈立德嫡系可能断绝的情况下,瓦立德的二叔阿勒瓦利德接过了塔拉勒系的大旗。

    於是,2006年。

    阿勒瓦利德亲王迎娶了第四任正妻。

    而那位新娘……

    阿卜杜勒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他猛地转动轮椅,来到书桌前。

    阿卜杜勒颤抖着拉开抽屉,从里面翻出一遝旧报纸。

    他记得当时这件事在沙特内部引起了一些议论,但很快就被压下去了。

    毕竟阿勒瓦利德亲王常年在国外,他的私生活王室不太过问。

    但阿卜杜勒记得。

    因为他是大穆夫提,他对跨越教派的联姻有着本能的警惕。

    他快速翻找着。

    找到了!

    2006年3月的一份《中东日报》。

    头版下方有一则不太起眼的新闻:

    【阿勒瓦利德亲王迎娶第四任正妻,新娘为伊斯玛仪派精神领袖阿迦汗四世侄女】

    新闻很短,只有百来字。

    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刺进阿卜杜勒的眼睛里。

    伊斯玛仪派虽然是什叶派的一个分支,但毕竟是什叶派。

    在那个时间点,在瓦立德车祸、前途尽毁的第二年,塔拉勒系新旗手便迎娶了什叶派女性为正妻。

    这……这真的是巧合吗?

    阿卜杜勒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感到一阵眩晕。

    如果这不是巧合呢?

    如果这是塔拉勒系早就开始布局的一步棋呢?

    「阿迦汗四世……伊斯玛仪派……什叶派……」

    阿卜杜勒喃喃自语。

    他的手指抚过报纸上那个小方块。

    现在……

    现在瓦立德醒了。

    现在瓦立德成了塔拉勒系的家主。

    现在瓦立德手握「释经权」。

    现在瓦立德在御前会议上大谈「乌玛共同体」、「对全体穆斯林的信托责任」。

    现在……

    阿卜杜勒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想起了更早的事情。

    塔拉勒亲王还活跃的时候。

    那位「自由亲王」,那位放弃了王储之位、散尽家财支持「阿拉伯民族解放阵线」的理想主义者……

    他追求的,从来都不只是阿拉伯民族的解放。

    他追求的,是阿拉伯世界的团结。

    是超越教派、超越部落、超越国家的……

    大团结。

    阿卜杜勒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报纸从他手中滑落,飘到地上。

    他呆呆地坐在轮椅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如果……

    如果这一切都是有联系的呢?

    如果塔拉勒亲王当年的理想,并没有随着他的放逐而消失?

    如果阿勒瓦利德亲王2006年迎娶什叶派新娘,是塔拉勒系开始布局「教派和解」的第一步?

    如果……

    如果瓦立德要做的,不是利用教派之间的矛盾,而是……

    弥补这个裂痕?

    「真主啊……」

    阿卜杜勒闭上了眼睛。

    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弥补裂痕。

    这比利用裂痕更可怕。

    因为利用裂痕,你只需要选边站队,只需要煽动仇恨,只需要在混乱中渔利。

    但弥补裂痕……

    那需要改变人心。

    需要重塑叙事。

    需要跨越上千年的血仇。

    需要……

    重建整个伊斯兰世界的秩序。

    阿卜杜勒猛地睁开眼睛。

    他想起了刚才普雷尔转述的御前会议细节。

    瓦立德在谈到叙利亚和伊拉克时,特别强调了「吸收同族,壮大根基」。

    他说的是「同族」。

    是阿拉伯人。

    是全体阿拉伯人。

    不管他们是逊尼派还是什叶派。

    只要他们是阿拉伯人,就是「同族」。

    这就是他的叙事!

    他要用「阿拉伯民族」的认同,来覆盖「教派」的差异!

    他要告诉所有人:我们首先是阿拉伯人,其次才是逊尼派、是什叶派或者其他的。

    阿卜杜勒感到呼吸困难。

    这个叙事……

    太荒谬了。

    也太厉害了。

    而且也太危险了。

    因为一旦这个叙事成立,一旦阿拉伯人真的开始用「民族」而非「教派」来定义自己的身份……

    那麽沙特王室的合法性就会受到根本性的挑战。

    因为沙特王室的合法性,很大程度上建立在「两圣地守护者」这个宗教头衔上。

    建立在「逊尼派瓦哈比主义」的意识形态上。

    如果瓦立德成功地将叙事转向「阿拉伯民族大团结」,将教派差异淡化,将宗教认同置於民族认同之下……

    那麽沙特王室还有什麽优势?

    他们不过是众多阿拉伯部落中的一个。

    而瓦立德……

    他可以宣称自己才是真正的「阿拉伯民族」的领袖。

    因为他有塔拉勒亲王留下的「阿拉伯民族解放阵线」的遗产。

    因为他有阿勒瓦利德亲王迎娶什叶派女性的「示范」。

    因为他有弥合教派裂痕的「愿景」。

    因为他有实现这个愿景的「手段」。

    他转动轮椅,重新回到地图前。

    目光再次锁定美索不达米亚。

    那片流淌着底格里斯河与幼发拉底河的土地。

    那片诞生了人类最早文明的土地。

    那片被鲜血浸泡了上千年的土地。

    「弥补裂痕……」

    阿卜杜勒低声自语:

    「瓦立德,你要怎麽弥补?」

    他知道这有多难。

    逊尼派与什叶派的恩怨,不仅仅是教义分歧。

    是权力。

    是资源。

    是历史。

    是无数场战争留下的创伤。

    但……

    如果瓦立德真的能做到呢?

    如果他真的能用「阿拉伯民族大团结」的叙事,将逊尼派和什叶派团结在一起?

    如果他真的能通过经济手段、宗教话语、政治联姻,一点一点地弥合那道裂痕?

    那麽……

    他将成为整个阿拉伯世界的精神领袖。

    他将拥有前所未有的权威和号召力。

    到那时,沙特王室将如何自处?

    到那时,谢赫家族将如何自处?

    阿卜杜勒苦笑。

    他知道答案。

    他推开窗,夜风吹进书房,带着深深的凉意。

    阿卜杜勒坐在轮椅上,望着天空,一动不动。

    像一尊石像。

    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等待着……

    那个注定要改变一切的新时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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