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穆罕默德:Ber……这刀不是我的? (第2/2页)
盛怒之下,当瓦立德陈述完那个狗屎的优化方案,场内气氛微妙,保守派蠢蠢欲动时,穆罕默德向穆塔布递去了那个预定的「动手」眼神。
他的本意是按原计划开火,攻击瓦立德的「私兵」和「部落政策」,把水搅浑,把议题拉回他能控制的轨道!
但是——
他万万没想到,穆塔布说出的,根本不是他授意的那套说辞!
其指控的烈度、范围、致命的程度,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甚至超出了他的想像。
「践踏教法」、「裂土割据」、「外交擅权」、「僭越王权」……
这哪里是可控的攻击?
这分明是不死不休的绝杀!
是要把瓦立德和整个塔拉勒系直接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穆罕默德看着穆塔布那张因为激动而有些扭曲的脸,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
这个混蛋……他到底想干什麽?!
假借自己命令,行他自己的清算?
亦或是,他从来就不是真正的「自己人」?
而是一枚毒丸!
若扳倒瓦立德後,再在适当时机自爆将锅扔他脑袋上?
冷汗,顺着穆罕默德的脊椎涔涔而下。
他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事情,已经彻底失控了。
穆罕默德的目光,在场内游移着。
所以,穆塔布究竟是谁的人?
表面上,他是阿卜杜拉国王的儿子,属於阿卜杜拉系。
但穆罕默德从不认为穆塔布真正忠於他那在病榻上等死的国王父亲。
王权更叠大势已定,效忠委员会大半席位握在苏德里系手中,他父亲老萨勒曼继位只是时间问题。
而苏德里系上台後,清洗阿卜杜拉系、腾出位置安置本支子弟,是绕不过去的铁律。
穆塔布作为阿卜杜拉系的核心人物,不可能不懂这一点。
他今日这般疯狂,事後必然难逃清洗,这无异於政治自杀。
除非……他根本不怕被清洗。
除非他在苏德里系另有主人!
那麽,是谁?
穆罕默德的目光如冰刃般扫过苏德里系各位亲王。
是苏尔坦家?
小苏尔坦刚在国防部站稳脚跟,或许想藉机削弱塔拉勒系,为自己将来争位积攒筹码?
是纳伊夫家?
小纳伊夫亲王执掌内政部多年,权力稳固,若没有瓦立德的帮助,自己也确实难以压制小纳伊夫。
难道穆塔布早已与纳伊夫家勾结,今日之举是为了替小纳伊夫扫清障碍,同时将坑杀兄弟的罪名扣在自己头上?
还是……艾哈迈德家?
那位以稳健闻名的叔父,是否表面支持自己,暗地里却布下这枚毒棋,意图在关键时刻引爆,让自己与塔拉勒系彻底决裂,从而渔翁得利?
每一种可能都让穆罕默德心底发寒。
好一招借刀杀人!
好一枚裹着蜜糖的毒丸!
穆罕默德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看着瓦立德。
而瓦立德站在那里,面对着穆塔布亲王条条致命的「九大罪」指控,脸上竟没有丝毫慌乱,甚至……
连愤怒都看不到。
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仿佛那九条足以让他身败名裂、家破人亡的罪名,说的不是他。
议事厅里,死寂在蔓延。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且雷霆万钧的指控震得心神摇曳。
保守派其他人脸上写满了惊愕,显然他们也不完全知情。
但这不影响他们继续看戏。
而苏德里系亲王们面色有些复杂。
事情……
有意思了。
如果瓦立德被打掉?
那麽权力结构该怎麽重塑?
小纳伊夫亲王与小苏尔坦亲王对视了一眼,又避开了眼神。
主位上的阿卜杜拉国王,那戴着呼吸管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半晌,瓦立德终於动了。
他缓缓转过身,正对着穆塔布亲王。
他没有立刻反驳,没有像众人预想的那样据理力争、舌战群雄。
他先是沉默。
那沉默持续了足足十秒钟,压得人喘不过气。
然後,他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一个弧度。
瓦立德终於开口了,「穆塔布殿下指控我的这九大罪……」
他歪嘴一笑,「可谓是条条致命,字字诛心。
我若一条条辩驳,逐字反驳,倒显得我心虚,像在乞怜。」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扫过穆塔布,扫过保守派众人,最後若有若无地掠过穆罕默德铁青的脸,最终落回穆塔布身上。
「我只想问殿下一句——」
瓦立德的声音陡然拔高,
「这些罪状,究竟是冲我瓦立德·本·哈立德个人,还是冲着我做的改革试点?
是冲『圣训研究中心释经权改革』?还是冲着陛下与王储殿下已然批准并大力推行的『向东看』战略?!」
这一问,石破天惊。
穆罕默德眼睛都亮了。
瓦立德一句话瞬间将穆塔布对他的个人攻击,转化为对国王、王储已批准国策的质疑。
穆塔布脸色微变。
他指控的「践踏教法」、「裂土割据」、「外交擅权」,每一项都可以被瓦立德巧妙地引向那些已经获得最高层背书的国家政策。
如果瓦立德成功将水搅浑,那他的指控就不再是攻击一个亲王,而是在质疑国王和王储的决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