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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御前辩经,舌战群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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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2章 御前辩经,舌战群王(2) (第2/2页)

最原始的「契约」逻辑上去。

    这很冒险,但或许是唯一能破局的路。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瓦立德身上,看他怎麽回答。

    瓦立德离开了座位,白色的长袍在灯光下发出冷冷的光芒,「王储殿下,您刚刚说阿拉伯民族主义失败了」。

    「」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笑很倾城的摇摇头,」我要说的是,它从没有失败过,因为没有人真正去尝试过。」

    言语间瓦立德走向议事厅中央,「纳赛尔尝试的是什麽?他是用开罗的广播电台代替麦加的天房,用世俗共和国的护照来代替穆斯林之间的兄弟之情。

    哈希姆家族尝试的是什麽?是用圣裔的血统」垄来垄断领导权,把阿拉伯民族当作自己的後花园。」

    瓦立德突然转身目光直视老萨勒曼说到,「这些都不是阿拉伯民族主义!

    这些都是穿着民族外衣的王朝私产!

    与王储殿下您所担忧的「合法性竞争」本质上是一枚硬币的两面。」

    瓦立德背着手,声音小了很多,低声说到,「但是殿下,您可曾想过为什麽瓦哈比能在纳季德的沙漠里活了三百年呢?」

    他嘴角撇了撇,「不是因为骆驼比坦克快。

    是因为我们从未许诺过一个民族国家。

    我们许诺的是,认主独一者的共同体。」

    瓦立德从会议厅的藏品柜里取出一枚锈蚀的铁片,置於桌上,「这是德拉伊耶陷落时,奥斯曼炮弹的碎片。

    我们沙特家族保存了它两百多年了。

    不是为了纪念失败,是为了铭记,当第一沙特国灭亡时,从巴格达到阿勒颇(注,叙利亚北部,是该国重要的历史文化名城和经济中心)的逊尼派学者,自愿追随我们的祖先流放。

    他们没有护照,没有签证,只有阿马尼」(注,一个穆斯林对另一个穆斯林的安全许诺)。」

    说到这里,瓦立德环视全场,「王储殿下说缺乏共享的公民民族认同」。我要问,谁定义的公民」?

    」

    「是赛克斯与皮科的铅笔?还是麦的那宪章?」

    (注,指1916年英法秘密签订的《赛克斯—皮科协定》,该协定用铅笔在地图上随意划分了奥斯曼帝国在中东的领土,确立了现代中东许多国家的边界。

    而麦的那宪章,指公元622年先知穆罕默德在麦的那为不同部落包括穆斯林,犹太教徒等建立的共同体宪章,确立了以信仰为基础的兄弟关系和平等原则。)

    瓦立德的声音提高,清朗如锺,「公元622年,先知接纳麦的那的犹太部落时,没有要求他们改宗阿拉伯血统。

    他写的是,信士们皆为兄弟。」

    兄弟权先於民族,先於国家,先於一切人为的边界。」

    言语间,瓦立德走向王座方向,再转向老萨勒曼,「殿下担忧结构性边缘地位」。我要说,这正是我们用瓦哈比教义要打破的枷锁。」

    瓦立德伸出一根手指,「第一,希吉拉(注,迁徙,指穆斯林从迫害之的迁往可自由履行信仰之地)的权利。

    叙利亚,伊拉克的逊尼派不是外来劳工」,他们是穆哈吉伦」(注,从战争之地」迁往伊斯兰之地」的信仰者)。

    根据伊本·泰米叶的裁决,穆斯林对寻求庇护者的义务,高於任何君王的边境法。」

    伸出第二根手指,他继续说到「第二,塔兹基亚(注,指灵魂的净化或对虔信者的甄别)的平等。

    我们不问血统,不问部落,只问敬畏。

    一个叙利亚的瓦哈比青年,若比纳季德(注,沙乌地阿拉伯中部的高原地区,是沙特王室与瓦哈比教派的发源的和传统权力中心)的谢赫更精通教法,他在我们的议会中更有发言权。

    这是法度本身的规定。」

    此时,他伸出第三根手指,停顿了一下,「第三,吉哈德(注,广义上指奋斗,努力)的共同体。

    王储殿下,您说他们是消耗性资产」。我要说,他们是指向伊朗咽喉的剑。

    叶门是练兵场,但叙利亚和伊拉克才是主战场。

    当我们用基金吸纳了十万叙利亚青年的时候,用培训转化了十万伊拉克逊尼派的时候,我们不是在买劳动力,而是在重建吉哈德的共同体。」

    说到这里的时候,瓦立德的声音已经变的非常的低沉了,「王储殿下可曾注意到?伊朗的圣城旅」已经跨过了巴格达的绿区,他们的民兵在阿勒颇的废墟上插上了旗帜,他们用海珊的鲜血」召唤来了十二万人。

    而我们呢?我们是正在雇佣菲律宾厨师?还是用巴基斯坦人去处理印度人的粪便?」

    瓦立德冷笑道,「这并不是一种战略定力,这就是一种慢性自杀。」

    「瓦哈比教义给我们的不是民族」的牢笼,而是乌玛」的穹顶。

    在这个穹顶之下,叙利亚的工程师、伊拉克的战士、纳季德的部落青年都是同一个屋檐下的兄弟。

    并不是因为他们有共同的护照,而是因为他们有共同的朝拜方向。」

    他走到老萨勒曼面前,微微躬身之後开口继续说到,「王储殿下的最後一个问题是如何避免人力资源榨取」?

    我的回答是,我们不榨取,我们转化。

    每一个来到沙特的叙利亚青年,在第一年学习语言和教学法,在第二年进入技术学院,在第三年的时候,他必须要做出选择,或者回到家乡成为我们网络中的一个节点,或者留下成为新沙特人」。

    不是因为血缘关系,而是因为信仰契约。」

    说完之後,瓦立德转过身来向国王行了一个深深的礼,「陛下、王储殿下、各位殿下————

    纳赛尔用广播失败了,哈希姆用血统失败了,我爷爷也失败了,因为我们都在用尘世的工具建造尘世的高楼。

    但瓦哈比给我们的,是用信仰的基石穿越沙漠。」

    瓦立德的声音很是平静,却如黄钟大吕一般在会议室里回荡,「叙利亚的大火正在燃烧。

    伊拉克的屋顶已经烧穿。

    此时若我们还争论谁是真正的沙特人」,便是对真主法度的渎职,对先知传统的背叛,对正在流血兄弟的遗弃。」

    他收起铁片,将其郑重放回藏品柜里,转身说到,「我的方案是国家的人口红利,也是希吉拉的复兴,让麦加和麦的那,重新成为所有认主独一者的归宿。」

    「这才是第一沙特国的遗产,是乌玛的基石。」

    说罢,瓦立德退後一步,不再言语。

    议事厅陷入漫长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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