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4、爆炸 (第2/2页)
「你最好是这样想的。」姚醉道。
黄澈说道:「先进堂屋吧。」
一行人进了厅内,姚醉亲自点燃了桌上的烛台,又扣上了灯罩,过程中四下扫去,确定这就是一间普通的屋舍,更没有埋伏人的地方。
甚至於,相比於黄澈如今的身份,这屋子摆设有些过於简朴了。
黄澈虚弱的难以站立,被很自然地架到了桌旁,瘫坐在椅子上。
等姚醉也拽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二人隔着一盏灯,四周杀气弥漫,黑暗中,隐约能听到远处的猫叫声。
「东西藏在暗门中,但暗门需要一连串机关才能打开,错了一步,就会锁死。」黄澈平静地说道,「去家里的书房,先转动置物架上一个金蟾的摆件,左一圈,然後听到动静,再去书房东南角挪开花瓶,底下的一块地板就能打开,里面有一个————豁口,不要乱动,用竈房里一根黑色的金属棍子撬开————」
他一口气说了整个步骤,姚醉听完,却没有亲自过去,而是看向黄澈身旁那那两名亲信:「你们记下了麽?」
「记下了。」
「复述一遍。」
「先去书房————」
「好,你们去打开,本官在这盯着他,」姚醉淡淡吩咐,而後将佩刀「砰」的一声放在桌上,笑了笑,「若哪里不对劲,本官也好第一时间找黄郎中问清楚。」
黄澈苦涩一笑:「姚大人太多疑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姚醉道。
两名官差当即领命去了,门外传来了吆喝声,更多的官差进了院子,彼此监督着。
这种情况下,哪怕昭狱署内存在内鬼,对方也难以耍什麽手段。
隔壁很快传来了书房门被踹开的动静。
厅内,姚醉与黄澈相对而坐,前者微笑道:「咱们也别干坐着,说说吧,黄郎中你明明大好的前程,为何与封於晏那夥人搅合在了一起?」
黄澈沉默了下,才说道:「姚署长说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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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
「我不姓黄,单名也不是澈,本名涂山彻。彻底的彻。」
姚醉愣了下:「涂山,这个姓氏不常见,似乎是————」
「汴州,」涂山彻笑道,「汴州那边有个地方,叫这个姓氏的多些,据说古时候曾经也是个大姓,还曾经盛产异人,可惜到现在就都是平庸的百姓了。我父亲活着的时候,最好也只在工部下辖的火药作坊当个管事,姚大人不知道很正常。」
隔壁传来了金蟾被转动的声响,然後是官差的惊呼声:「真有,地板翘起来了!快把铁棍拿来!」
姚醉冷笑一声:「这麽说,还是家学渊源,然後呢?」
「然後啊,我很小的时候,父亲事故中丧生了,後来母亲又被拜星教所骗————」
涂山彻视线飘远,又回忆起了那段往事,他讲述起了自己如何杀了那些仇人,又想如何杀死拜星教的人报仇。
他讲故事的天赋竟然出奇的好,姚醉愣是都听得有些入神。
隔壁铁棍嵌入地板,开始撬动机关,人们隐约听到了机括声,似乎有墙壁暗门在缓缓打开。
「快开了!用力!」
「这东西怎麽这麽难开?」
「使劲!让我来!」
官差们兴奋地道。
可没人知道,就在机关打开的同时,在黄澈与姚醉脚下的地板下方,一个深藏的地下室内,墙壁上的一根粗大的火摺子突然断开了,里头暗藏的火种氧化,开始有了火星,火星很快点燃了旁边的引线。
「嗤」的一声,细细的引线开始迅速变短,来到了一盏油灯旁,然後油灯被点亮了,火苗跳动了起来,撕开了黑暗,照亮了地下室内一箱箱的,日积月累下来的火药。
油灯被机关掀倒了,火焰「噗」的一下喷在了一个孔洞里,然後,孔洞中预埋的一根根引线同时燃烧起来,迅速地朝着四面八方蔓延。
「拜星教?」姚醉突然觉得有点不安,打断了他。
涂山彻却没理会他,继续说道:「但我太弱了,我一个凡人,怎麽能杀死修行者呢?
我当时想到了用火药。」
姚醉心中的危机感陡然强烈,只觉隔壁官差的喊声格外吵闹,他突然扭头,大声道:「停下!」
涂山彻低着头,眼中跳动着疯狂,这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八岁的时候,来到了家乡的石桥上。
在仇人家外蹲守了三天的他被舅舅找到,带到了河边,夺下他的匕首,丢进了河水中。
「你不能这样,会没命的!」舅舅的声音跨越了二十年的时光,仿佛再一次回荡在耳畔。
涂山彻低声哭泣着:「舅舅,我让你失望了。」
长街上,风中渐渐有雨滴飘落下来,李明夷不断挥鞭,座下的马匹竭力奔跑着,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
从昭狱署去黄澈家里的路并不远。
但他从未觉得如今日这般遥远。
终於,当他策马奔入那条巷子,远远地看到了那被官差包围着的院子时「轰!!!!」
一蓬绚烂的火光骤然盛放,仿佛有一朵蘑菇云在他面前升起,强风肆意吹拂,震耳欲聋的轰响震得他双耳一阵失聪。
李明夷的面庞被火光照亮了,座下的黑马也瑟瑟发抖。
雨沙沙落下,世界一片寂静。